第642章 惡兆萬相,古老荒神,海域之爭(1/2)
深空之中,白矮星光芒靜靜流轉。
萊昂內爾的話音落下之後,紅鐵龍的表情便開始一點點收斂。
他的目光從月龍身上移開,投向貝爾納多所在的方向。
在這樣遙遠的距離上,它不過是無數光點中毫不起眼的一個。
甚至,因為太過渺小而連光點都算不上,肉眼無法將它從深邃的背景中分辨出來,但即便如此,它在伽羅斯心中的分量依然冠絕群星。
「群星的警告————」
紅鐵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月龍。
「我不曾聽到過群星的低語,也從未接收過來自星辰的預兆,但我早已通過種種跡象察覺到,貝爾納多將會面臨來自星空的威脅。」
「你的警告,印證了我已有的判斷。」
萊昂內爾微微一怔。
他見過許多生命在聽到浩劫將至的消息時的反應。
有的陷入歇斯底里的恐懼,瘋狂地囤積資源、修築防禦;有的乾脆否認一切,把頭埋進沙土裡,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還有的則徹底崩潰,在絕望中放棄所有行動。
這些反應他見得太多,以至於早已習慣。
但紅鐵龍的反應不在這些範疇之內。
他只是沉靜地佇立在宇宙之間,雙翼微微收攏,像一塊經歷了無數風霜拍打的礁石,任由浪濤如何洶湧,本身不為所動。
「既然如此,你更應該做好逃離的準備了。」
月龍認真地看著他,向前微微探出龍首,說道:「群星不會說謊。」
「在漫長的歲月里,它們向我傳遞的警告從未出過任何差錯,每一次都應驗了。」
「災難已經迫在眉睫。」
「而以你的力量,完全可以在浩劫真正降臨之前離開貝爾納多,去尋找另一個安全的、適宜生存的世界。」
遷徙,撤離。
放棄故土,去尋找新的棲息地。
這是所有智慧生命在面對毀滅性威脅時,最理性也最本能的選擇。
然而,紅鐵龍卻是微微搖頭。
「在宇宙尺度上的迫在眉睫,但從我的視角來看,這時間還足夠我做很多事。」
「況且————」
他望著月龍的面甲,糾正道:「在我的字典里,沒有逃」這個字。最多只有戰略性撤退,暫避鋒芒。」
月龍歪了歪頭,露出困惑的表情。
他的傳承記憶里有許多關於戰爭與生存的知識,但大多是旁觀者的記錄,又或者是他在月亮上透過星辰的光輝俯瞰大地時看到的畫面。
月龍沒有真正參與過多少鬥爭。
他對於那些在血與火中淬鍊出來的詞彙,理解得並不深刻。
「這有什麼區別嗎?」
他坦率地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無論是逃,還是撤退,或者暫避鋒芒,最終的結果不都是一樣的嗎?都是離開危險的地方,保全自己的性命。」
在他看來,無論用什麼詞彙去修飾,離開危險之地的本質都是一樣的。
走就是走,撤就是撤,逃就是逃。
他不理解為什麼要在這些詞語之間劃出界限。
紅鐵龍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線鋒利的齒尖。
「天差地別。」
他說道:「逃,是放棄一切,倉皇奔命,將自己的命運完全交給運氣去擺布;戰略性撤退,暫避鋒芒,是在清醒地衡量敵我雙方的力量對比之後,做出的主動選擇。」
聲音頓了頓,龍爪微微收緊。
紅鐵龍沉聲說道:「總之,逃是懦夫的生存方式,暫避鋒芒是智者的選擇。」
「而我,從不逃跑。」
萊昂內爾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開口。
「我還是不太理解你的想法。」
他坦承道,語氣中沒有辯駁的意味,「在我的認知里,面對無法對抗的危險,避開就是避開,不需要做這麼多區分。」
「但我不想再問了。」
月龍輕輕擺了擺尾巴,「這大概是屬於星球內的龍的思維方式。」
伽羅斯也沒有繼續解釋。
因為思維方式的不同,有些東西不是靠語言能夠傳達的。
「你知道這場浩劫的來源是什麼嗎?」
伽羅斯話鋒微轉,將話題拉回了實際的問題上。
月龍的表情立即凝重了起來。
他的身軀微微繃緊,抬起一隻龍爪,指向星空的某個方向。
伽羅斯隨之望去。
肉眼看去,那個方向與別處並無不同,同樣是漫天星辰散布在漆黑的天幕上,同樣是幽深無垠的黑暗在星辰之間延展。
「是一位原初荒神。」
月龍的聲音嚴肅,說道:「災變之卵,惡兆萬相。」
「它在各大物質世界的宇宙中遊蕩,以混亂和災變為食糧,所過之處,生命星球會變成死地。群星向我展示了它的殘跡,一個又一個被吞噬殆盡、了無生機的世界。」
紅鐵龍額間的鱗片微微皺起,形成了威嚴的紋路。
很早之前,他對於狂怒天災的源頭就有所猜測和推斷,但是始終不能完全確認。
而現在,月龍的話則佐證了他的猜測。
答案直指原初荒神。
但月龍口中的那個名字,他沒有聽說過。
「災變之卵————」
伽羅斯在自己的傳承記憶中仔細搜索著,腦海中翻過一代又一代巨龍留下的知識與見聞最終,他沉吟道:「我的傳承里沒有關於這位荒神的記載。」
這並不奇怪。
不同龍類的傳承各不相同,每條龍繼承的知識都與其種族的生存環境和遭遇密切相關。
伽羅斯傳承里記載的荒神,萊昂內爾也不一定知道。
萊昂內爾則接話道:「我的傳承里,包含了大量關於宇宙深空的知識,其中就有對這位惡兆萬相的詳細記載。」
「大概是因為,我們月龍是最容易在星空中遇到它的龍類吧。」
伽羅斯目露思索之色。
他將這些信息在腦海中整合,然後問出了關鍵的問題:「這位荒神,屬於什麼級別?」
聞言,月龍深吸了一口氣。
儘管太空中沒有空氣可供他呼吸,但他的胸腔依然做出了這個動作。
「古老者。」
他簡單直接地說道。
古老者。
輝宏者之上的不朽層次。
能達到這個層次的存在,其本身的歷史將與多元宇宙一般古老,你的存在時間將以億萬年為單位來計算,你的歷史就是多元宇宙的歷史,它對應中等神力的神祇。
群星浩瀚,世界無窮,在億億之數都無法窮盡的諸多生命之中,古老者的數量卻始終寥寥不過兩位數。
他們站在無數生命之上,是金字塔頂端的一小撮存在。
紅鐵龍默然。
然後,他的身體微微發抖。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顫動,如果不是仔細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龍鱗之下,肌肉在不自覺地收緊。
萊昂內爾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他的目光在伽羅斯身上停留,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月龍能理解這種顫抖。
忌憚,戒備,警惕......這些都是在面對遠超自身層次的存在時最正常不過的反應。
即便是紅皇帝,這條在貝爾納多橫行無忌、被稱為赤帝蒼星的紅鐵龍,面對古老者這種級別的存在,也會感到本能的忌憚。
月龍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他想要安撫紅鐵龍的情緒,或者提出一些更實際的建議。
但就在這時。
他的自光恰好在此時對上了伽羅斯的雙眼。
然後,萊昂內爾僵住了。
他確實看到了忌憚。
深深的忌憚,還有畏懼和不安。
這些情緒存在於紅鐵龍的瞳孔之中,像是被凍結在瞳孔表面的一層寒霜,清晰可見,但更多的,在寒霜之下,卻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東西。
熾烈,兇狠,銳利。
紅鐵龍的瞳孔收縮成一道狹窄的豎線,裡面燃燒著的不是恐懼帶來的退縮。
它更像是,即將爆炸的恆星在被壓縮到極限之後、下一秒就要釋放出毀滅一切的光芒之前的前一刻。
壓抑、危險、蘊藏著不可估量的能量。
下意識的,月龍悚然後退。
他甚至忘記了自己正身處真空中,只是條件反射般地向後拉開了一段距離,渾身的鱗都豎了起來,黑色霜花在身周瘋狂旋轉,擺出了如臨大敵的防禦姿態。
而觸發這一切的,僅僅是一個眼神。
但在下一瞬,所有的情緒都被收斂起來了。
紅鐵龍的眼神恢復了平靜,波瀾不驚。
只不過,裂空形態下的他雙目本就狹長,即便是最平靜的姿態,目光也依然顯得鋒利如刀,讓人不敢直視。
「原初荒神。」
紅鐵龍緩緩開口,說道:「他們與諸神的戰爭早已失敗。」
「被殺死,被驅逐,被封印,剩下的只能在諸界的夾縫中苟延殘喘,像是一群被打斷了脊樑的喪家之犬。」
「他們曾經或許輝煌過,但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抬起頭,露出獠牙,「貝爾納多,可不是他們這些失敗者能隨意侵略的地方。」
在主物質位面的所有世界中,無論是神靈還是不朽,都會受到極大的規則壓制。
這是刻在整個物質界根基上的一則鐵律。
甚至,高等神靈都難以違背。
無論原本的力量有多強大,降臨到物質位面之後,最多也只能發揮出半神層次的力量。
古老者當然也不例外。
他們在物質位面無法施展出自己真正的實力。
而在遙遠混沌的太古時代,據說並沒有這樣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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