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霍爾登:請擊毀懸空城(2/2)
觀測使————
有這樣一個人,在默默觀察和記錄我?
對於這樣的事情,伽羅斯倒是沒太驚訝。
他輕輕頷首,示意丹尼爾斯繼續。
「他給帝國中樞寫過很多份報告,詳細記錄了您的崛起過程。」
「他預測您會統一羅馬尼亞,這個預測是對的。他預測您會成為北境的主宰,這個預測也是對的,他還建議帝國主動與您接觸,建立友好關係,或者————」
丹尼爾斯遲疑了一下。
然後繼續道:「將您提前扼殺。」
話音剛落,廳堂里的氣氛驟然一凝。
紅鐵龍的面甲厚重,看不出表情,幽深的龍目也沒有任何變化。
但在他的注視下,丹尼爾斯忽然感到遍體生寒。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像是被無數把尖刀緊貼著身體,每一把刀都抵在最脆弱的部位,只要稍微一動,就會被千刀萬剮。
他的脊背瞬間繃直,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陛下,請您原諒。」
他解釋道:「這是我父親的職責。」
「他是觀測使,他的工作就是評估威脅、預測風險、提出建議,扼殺威脅是他的職責所在,是基於風險的考量,不是私人恩怨,不是針對您。」
「我此時說出來,只是不想對您有任何隱瞞。」
巨龍的表情不變。
不過,那種令丹尼爾斯幾乎窒息的壓迫感,卻是緩緩褪去了。
「我沒感到霍爾登的友好。」
紅鐵龍不緊不慢地說:「也沒遇到來自霍爾登的襲擊。」
丹尼爾斯鬆了一口氣。
「是的,當時的帝國忙於深淵開發,對物質界事務興趣寥寥。」
「我們的自光都在深淵裡,為那些抽取出來的能量而欣喜,為懸空城的建設而驕傲,地面的王國,不管是人類還是巨龍,甚至是其他帝國,都不再是我們的關注重點。」
「所以,報告被壓了下去,建議被束之高閣。」
「我父親的那些分析,預測,警告....
...全都被扔在檔案室里吃灰。」
「直到最近。」
他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您連續兩次蕩平深淵裂隙,力挽狂瀾之後,被帝國中樞注意到,他們重新翻出了那些積壓多年的報告,翻出了我父親的分析,然後發現,他當年說的很多話,都應驗了。」
「而我,則代替他接到了拜訪奧拉王國的命令。」
紅鐵龍換了個更舒服的臥姿。
「那麼,現在說正事吧。」
「你代表霍爾登而來,為了什麼?」
聞言,丹尼爾斯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站直身體,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抬起頭望向紅鐵龍,目光里有敬意,但更多的是嚴肅和鄭重。
「陛下,亞特蘭危在旦夕。」
「您已經看到三座懸空城墜落,您應該也猜到了,這背後是深淵的侵蝕,不是偶然與意外,是深淵在主動攻擊我們。」
他嘆息一聲,語氣變得複雜起來。
「貝爾納多三國鼎立,沒有太多向上的空間。」
「我們為了尋求新的發展,選擇冒險開發深淵,起初,我們很謹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緩慢踏出,深淵太危險了,我們知道的,我們一直都知道。」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收穫的逐漸增多,我們放鬆了。」
說著,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苦澀。
「沒人料到,那些我們帶回來的資源里,悄然混入了深淵的力量。」
「那些礦石,那些晶體,那些能量......我們以為只是純粹的資源,但它們裡面藏著東西,藏在最深處和最細微的地方,引而不發,檢測不到。」
「尤其是,用於抽取深淵能量的懸空城引擎。」
「深淵滲透了我們的引擎,它們在悄無聲息間滲透,腐蝕,改造,等到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那些引擎,我們引以為傲的創造,已經成了深淵的爪牙。」
「甚至,深淵還在悄無聲息間,腐化了我們的強者。」
伽羅斯的瞳孔微微收縮,露出沉思之色。
引擎,腐化,滲透.....
雖然沒有太具體的解釋,但他隱約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輪廓。
在開發深淵的過程中,霍爾登創造了一種引擎,可以抽取深淵能量。
而在此之前,霍爾登就以幾座懸空城為榮。
只不過,讓城池懸於高天的代價太沉重,彼時只有最重要的幾座城池位於雲端之上。
於是,那些引擎被製造出來後,安裝在其他城池的下方,日夜不停地從深淵中汲取力量,以此獲得了近乎無限的能源。
有了這些能源,他們將所有城池都改造成了懸空城,舉國飛上雲端,徹底脫離了大地。
但他們沒料到。
深淵不只是能量的來源,也是活著的存在。
它有自己的意志和目的,那些引擎在抽取能量的同時,也在被深淵滲透、侵蝕、腐化,用很長很長的時間,讓它們一點點變成自己的東西。
直到霍爾登所有城池都安裝了懸空引擎,再也無法離開這些引擎的時候。
深淵,露出了獠牙。
「既然如此,你們應該立即捨棄引擎,回歸地表。」
伽羅斯說。
這是最直接的解法。
既然引擎被腐化了,那就不要用了,捨棄它們,回到地面,重新開始,雖然損失慘重,但總比整個帝國被深淵吞沒要好。
聽到這番話,丹尼爾斯露出更深的苦笑。
「不是我們不想,而是不能。」
他搖了搖頭,無奈道:「陛下,您知道裂隙是如何形成的嗎?不是隨便什麼地方都能打開裂隙的,裂隙需要以大地為媒介,深淵的力量通過大地才能穩定地滲入物質界。」
「在天空之中,我們還能有所抵擋。」
「雲層之上,深淵的力量會被削弱,而越是接近地表,腐化就越嚴重。」
「一旦回到地表,所有懸空城都將崩塌,所有引擎都將失控,所有城池都會化為一座又一座大型裂隙。」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完全放棄了地表,放棄了中土,放棄了所有地面產業。」
「也是為什麼————我們不能落地。」
聽到這番話,伽羅斯若有所思。
深淵裂隙的形成確實需要媒介,這一點他知道。
在天空之中展開裂隙,和依託大地開裂形成裂隙,難度完全不一樣。
天空中的裂隙需要持續不斷地注入力量才能維持,而大地上的裂隙一旦形成,就會自行擴張、
自行穩固、自行繁衍。
怪不得霍爾登寧願懸在天上,也不敢落地。
前者還能再抵擋一陣時間,後者直接不復存在。
「即便是在天空中,深淵的腐化也在繼續。」
丹尼爾斯說道:「那些墜落的懸空城,就是因為引擎被腐化到無法控制,才砸向大地,繼而化為了位面裂隙。」
「而且在帝國之中,也陸續有人被腐化,投向深淵。」
「我們最信任的同僚,我們最親近的戰友,我們最敬重的導師......他們之中,有人被腐化,成了深淵的爪牙。」
「我們不得不親手殺死他們」
「不過,我們沒有放棄。」
他繼續說道:「這些年,在地表諸國看不到的地方,我們一直在與深淵抗爭。」
「我們淨化被腐化的同僚,修復受損的引擎,試圖找到解決腐化的辦法————但進度很慢,而腐化的速度卻在加快,每一天都有新的壞消息,新的損失。」
聲音微頓,丹尼爾斯仰望向紅鐵龍。
「直到您出手。」
他敬畏地說。
「我?」
紅鐵龍不動聲色,問道:「這與我有什麼關係?」
丹尼爾斯說道:「惡並是深淵的爪牙,兩者相輔相成,惡並越多,深淵的力量就越強,惡並越強,深淵的滲透就越深,它們相互滋養,相互支撐。」
「您兩次蕩平深淵裂隙,兩次殺死大量惡並,其中甚仫包括一頭大並。」
「那些惡並原本會湧向物質界,擴散腐化,擴張裂隙,但它們沒有,仕為它們被您擋了回去,那些裂隙原本會越來越大,越來越深,但它們沒有,仕為它們被您直接抹平。」
他的目光裡帶著一絲敬佩。
「惡並集中了許多力量,用於腐化前兩座懸空城,計縣繞過我們的防禦,打開局面,它們成功了,但它們沒想到的是,乏特蘭有您的存在。」
「您極大地消耗了深淵的力量,打斷了惡魔的計劃。」
他恭恭敬敬的說道:「您可能不知道,但您的每一次勝利,都讓霍爾登在天上的壓力減輕一分,那些被腐化的引擎,在惡並受挫會暫時平靜下來,那些瀕臨失控的同僚,在深淵氣息減弱會恢復幾分清醒。」
還有這回事?
我一個世人眼裡的惡龍,在無意中扮演了亞特蘭的救世主?
伽羅斯感到了一絲意外。
不過,心中卻是清如明鏡。
霍爾登的天命與不朽,或許是被深淵纏住了,那些站在世界頂端的強者,很可能正在深淵的最深處與什麼東西對峙。
他們騰不出手來。
但是,他們如果願意付出些慘痛的代蘭,也不仫於完全沒法出手,只不過是無法全力施為。
誠然,他蕩平裂隙或許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霍爾登的壓力,令他們感到意外之喜,就像.......在海嘯中掙扎的人抓住了一塊浮木,而丹尼爾斯的話里,肯定是有很多吹捧成分在。
「陛下,您整個乏特蘭,擋住了深淵的侵蝕。」
糕者再次行禮,這一次欠得更深,完全彎下了腰。
「我代表霍爾登,代表乏特蘭,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如果不是您,這個大陸或許已經陷落」
若是薩曼莎聽到這番話,現在尾巴怕是能翹到天上去。
但伽羅斯不是薩曼莎。
他盯著丹尼爾斯,不為所動。
「讚美之詞不必多說,向我坦白你的來意。」
丹尼爾斯直起身,正色道:「我們希望與您合作,共同守衛乏特蘭,抵抗深淵。」
「接下來,還會有懸空城失控。」
「那些被腐化的引擎,不是每一次都能被修復,當它們徹底失控時,它們就會再次墜落。」
「這種情況即將發生時,我們會提前通知您。」
「告訴您哪座城要墜,大足什麼時戲,然後————請您出手,直接將其毀。不給它砸落大地的機會。」
「請我毀你們的懸空城?」
伽羅斯的目光微微閃爍。
丹尼爾斯點了點頭。
「對,與其讓它完整墜落,在地上砸出一道道大型深淵裂隙,混亂度不斷提升,不如在半空中就將其弓毀。」
「目前,我們的天命與不朽者都很難脫身。」
「而除了他們之外,能一下子完全毀失控懸空城,不給裂隙誕生機會的,整個亞特蘭只有您能做到。」
糕者目光懇切,說道:「這是我們想到的,唯一能暫時遏制深淵擴散的辦法。」
「雖然只是暫時的延緩,但只要能多爭取一些時間,我們就有可能找到真正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