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世界混亂度已達40%(2/2)
「萬一他們突然發難,我總得有足夠的力量應對,不是嗎?」
他攤開龍爪,一副坦誠的樣子。
「嗯,我信了。」
伽羅斯點了點頭,但隨即話鋒一轉,「但是,你的提議還是不太行。」
太古龍的眉微微皺起。
更準確地說,是眉間的鱗片皺起。
巨龍沒有眉毛,這動作是類人形態留下的習慣,即使現出原形,也會不自覺地做出類似的表情。
「為什麼不行?」
「因為亞特蘭太大了。」
伽羅斯抬起龍爪,指了指腳下的大地,又指向遠方。
風雪之中,隱約可見連綿的山脈和無盡的平原,那些都是剛剛瓜分完畢的土地,有的已經有人進駐,有的還是一片荒蕪,等待著新主人的開發。
「你看這片土地。」
「北境,西方,東土,南域————比我們原先的領土廣袤多少倍?」
「以奧拉現在的體量,就算把其他勢力全滅了,也管不過來。」
「治理需要人手,需要時間,需要穩定的秩序,我們現在連自己新得的領土都還沒消化完,哪有餘力去吞併整個大陸?」
伽羅斯從來不是好高騖遠的性格。
現在的北境,就足夠奧拉開發許久了,甚至,以奧拉的體量都未必吃得消,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得到了整個亞特蘭,也只是沉重的負擔,是一個需要投入無數資源卻無法產出的無底洞。
「而且,頭頂上還有那些東西。」
伽羅斯抬起龍爪,向上指了指。
雲層之上,懸空城若隱若現。
那些沉默的龐然大物,依然懸在中土大陸的上空,日復一日地投下巨大的陰影,像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所有人頭頂。
「基本可以確定,這懸空城一旦墜落,就會導致裂隙出現。」
「而且從之前的跡象看,我覺得,還會有更多懸空城墜毀。」
「如果地錶冠位死得太多,下次再有大魔與高級魔將同時降臨,我可沒有獨自抵擋的把握,你也一樣。」
拉莫瑞恩目光微沉:「你就這麼信不過自己?」
「我信得過自己。」
紅鐵龍說道:「但是,我不打沒把握的仗。」
拉莫瑞恩沉默了。
風雪在他們之間呼嘯,捲起地上的積雪,在龍翼攪動的氣流中形成小小的漩渦。
這時,伽羅斯忽然問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話。
「拉莫瑞恩,你之前為什麼能提前知道懸空城要墜落?告訴我具體來源。」
「不行。」
藍龍回答得很乾脆,不假思索。
伽羅斯說道:「基本的消息來源你都要藏著掖著,我怎麼信任你?」
拉莫瑞恩搖晃了一下腦袋,頸部的鱗片互相摩擦,發出金屬般的輕響:「這不重要。我們有共同的目標,這就夠了,你知道我不會害你就行。」
既然他還是不願意說,伽羅斯也沒有再追究。
逼問一頭太古龍沒有意義,尤其是當對方打定主意要隱瞞的時候。
不過,只憑這一點,他就不願意和雷鳴之主深入合作。
雖然沒有證據和確切的消息,但伽羅斯總覺得,這傢伙在計劃著什麼,不安好心,不能信賴。
而相比於人類冠位,這頭冠位巨龍其實更值得戒備。
伽羅斯想了想,忽然說道:「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
「等我們真的解決了那些人類冠位,你不怕我把矛頭對準你?」
拉莫瑞恩先是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聲音很大,在風雪中迴蕩。
「怕?」
巨龍哈哈大笑,翼膜因大笑而微微震顫,說道:「當然怕,你這麼能打,大魔都能單殺,即便那是不完全的大魔,卻也不是普通冠位巨龍能匹敵的。」
「我盤算過,如果和你生死相搏,我的勝算只有三成七。」
「我怎麼可能不怕?」
說著,他收住笑,看著伽羅斯,雷電在眼中凝聚成銳利的光點。
「伽羅斯·伊格納斯,我見識過你的力量,你比我預想的更強,強到我不得不重新評估和你為敵的下場。」
「所以,我想好了,也不和你說什麼共治的廢話了。」
太古藍龍豪爽道:「我們先一起,除掉其他人。」
「只剩我們倆之後,我們打一架,來一場只屬於我們的戰鬥,讓我們的血親和子民們見證。」
「到時候,誰贏,誰成為亞特蘭之王。」
「我若是輸了,願意以你為尊,為你效忠,以諸位龍神的名義起誓,我的族群,包括我在內,所有巨龍將全部歸順於你。」
伽羅斯目光微眯,看著這頭太古藍龍,望向其雷光閃爍的眼睛。
那裡面有種熾熱的東西,不像說謊,但也絕非完全的真誠。
拉莫瑞恩這種野心勃勃且意志堅定的太古龍,會甘心屈居其他龍下?
不,絕不可能。
他大概率有什麼依仗,或者有什麼後手,認為自己能在單挑中獲勝。
無論雷鳴之主的真實想法是什麼,無論他表現得多麼真誠,在對其不信任的前提下,伽羅斯不會答應與他合作。
於是,他淡淡地說:「我的目標不在於爭鬥。」
伽羅斯抬起頭,望向天空。
雲層之上,懸空城若隱若現,更遠處,是無盡的蒼穹,遙遠的太空,星辰所在的方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大氣,看到了更遙遠的東西。
「這次和大魔交手,我收穫很多。」
「等我消化完這些,再累積足夠的力量,踏向冠位大門————這才是我現在最在意的事情,稱王稱霸,可以往後放。」
伽羅斯收回目光,望向藍龍,語氣平和。
「等我成為冠位,麾下王國再發展一個階段,那時候,不需要你說,我也會動手。」
「到時,若是你願意,我們不必爪牙相向。」
「獨自位於頂峰,未免太寂寞了,我很樂意和其他巨龍一起統治亞特蘭,讓世人知道,他們眼裡的所謂惡龍也能和諧共存,誰說一個大陸上不能誕生兩位巨龍君王?」
「我們可以劃定疆界,各自治理,互相尊重。」
這番話,說得比拉莫瑞恩更真誠。
但————也有些居高臨下。
藍龍沉默了幾秒,咧嘴露出笑容。
「好啊,以你的成長潛能,等你突破冠位,我大概就不是你的對手了,哈哈,到時候,我也就不自取其辱,再向你挑戰了,我的勝率可能連一成也沒有。」
「至於共治亞特蘭之類的說法,不要再提。」
「一直以來,我只想看見龍族再次偉大。」
「你若是能以一己之力橫掃其他所有王國,重新恢復我龍族在這片大陸上的榮耀,我拉莫瑞恩願意以自己的姓氏起誓,將率領整個赫爾莫德龍群,效忠在你的龍翼之下。」
伽羅斯笑呵呵道:「行。」
「我保證,奧拉王國會給你預留一個位置,而且是不低於我血親的高位。」
拉莫瑞恩點了點頭,翼膜展開,雷電在翼骨間跳躍。
「我很期待這一天,不過,現在還有王國事務要處理,下次再見吧。」
「走好。」
太古龍轉身,翼展捲起一陣狂風,率領在另一邊靜候的巨龍們,向西方飛去,像一片移動的雷雲,漸漸消失在漫天飛雪中。
飛出去很遠之後。
直到紅鐵龍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拉莫瑞恩身邊的一頭藍龍才低聲開口。
「大哥,你真願意效忠在他的翼下?」
「這不像你的風格啊。」
「我們怎麼能認其他巨龍為王?」
聞言,拉莫瑞恩動作微頓,平靜地反問:「不行嗎?我們同為巨龍,有著相同的目標,能夠一起為這個目標而奮鬥,為何要爭個你死我活?」
「他強,他上位,我弱,我臣服,這有什麼問題?」
話雖如此,他周身的雷電卻逐漸變得狂暴起來。
細密的電弧在鱗片間跳躍,發出啪的炸響,周圍雪花在靠近他時直接被汽化,形成一小片無雪的領域,一片雷雲越來越濃,越來越密,幾乎要將他的身影淹沒。
其他龍默不作聲,只是飛得更規矩了些。
他們追隨雷鳴之主許久,自然清楚其秉性。
這頭太古龍的喜怒不行於色,但當他語氣平靜,卻又控制不住自身雷霆之力時,往往是他最危險的時候,平靜的外表下,是翻湧的怒火或被觸動的殺意。
與此同時。
東方,距離戰場約三百里外。
幾名傳奇圍在瓦爾塔身邊,氣氛凝重。
他們飛行的高度很低,幾乎貼著樹梢,武僧的僧袍在風中獵獵作響,但他本人卻像一尊石像,連髮絲都沒有搖晃」不朽之淚是你突破的唯一機會。」
另一位名望不如瓦爾塔的人類冠位沉聲說道。
他是法雷爾王國的一位冠位戰士,年齡更高,已經鬚髮皆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瓦爾塔,要是錯過了,你只靠自己幾乎不可能突破到天命。」
「而我們法雷爾,也將失去一位天命存在坐鎮的機會,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在未來可能的衝突中,我們將處於劣勢。」
瓦爾塔自光沉靜,望著遠方,沒有立即回應。
又一位傳奇開口了。
這是一位中年人,身披重甲,背著一把幾乎與人等高的巨劍。
他的聲音粗啞,說道:「除了不朽之淚以外,那個紅皇帝,現在就這麼強,已經堪比冠位,甚至能殺死一位大魔,等他真到了冠位,恐怕敢叫板真正的天命了。」
「他一旦翻臉,想要吞併我們,誰擋得住?」
「所以,我不會等他到冠位。」
瓦爾塔終於開口,緩緩說道。
「之前的情況,我們始料未及,也沒有提前進行準備,不適合硬來,那時候翻臉,阿芙拉可能會介入,雷鳴之主拉莫瑞恩也可能趁機發難。」
「變數太多了。」
聲音微頓,瓦爾塔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幾位同伴。
他的眼睛很亮,像打磨過的黑曜石,裡面沒有憤怒,只是深深的思索。
「現在,我們則可以進行周密的計劃。」
又一位傳奇,忍不住問道:「您有什麼計劃?」
「他剛剛單殺了大魔,雖然那大魔不在全盛狀態,但這也證明了他的實力,正面衝突,我們未必有勝算,即使贏了,代價也會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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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正面衝突。」
瓦爾塔的目光變得深邃,緩緩說道,「巨龍,有巨龍的弱點,他們壽命漫長,天賦強大,但有一個無法忽視的缺陷。」
「那就是,沉睡。」
這個詞讓幾位傳奇都怔了一下。
沉睡?這不是巨龍一族的優秀天賦嗎?
「巨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進入沉睡,這是他們生命的一部分,這種機制,是龍類強大的原因之一,在沉睡中,他們的力量會增長,傷勢會癒合,甚至能突破瓶頸。」
「但對他們而言,沉睡也並非全是好處。」
「任何事都是有利有弊。」
瓦爾塔的目光掃過同伴們,確保每個人都在認真聽。
「在沉睡期間,巨龍雖有本能預警,但終究不是清醒狀態。」
「他們的感知會下降到正常情況的一成左右,反應速度也會大幅降低。」
「從沉睡中甦醒的時候,也是其氣息萎靡、虛弱飢餓之時,這個窗口期很短,尤其是對掌控著無數資源的巨龍皇帝來說,可能只有幾天,甚至幾小時,但確實存在。」
老冠位眼睛一亮:「你是說————」
「他總要睡的。」
瓦爾塔的語氣平靜,說道:「根據我們之前搜集的信息,結合龍類成長的普遍規律,他下次沉睡的時間不會太遠,而且需要長時間的沉睡來消化。」
「經歷大戰,這個進程也可能會提前。」
「根據我的估算,他的沉睡將持續百年左右,而在他沉睡之時,其摩下王國總是會變得保守內斂,這是龍類國度的通病,君主沉睡,群龍無首,麾下群龍與眷屬不敢妄動。」
聲音頓了頓,武僧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到時候,我們提前準備,算準時間,一舉圍剿。」
「趁他最弱的時候,將他扼殺在冠位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