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塵埃落定(2/2)
「跪伏者生!站立者死!」
這八個字重重砸在每一個倖存人類戰士的心頭。
聞言,絕大多數早已失去反抗意志的戰士,為求活命,立即丟下了武器,雙膝重重砸在浸血的土地上,深深埋下頭顱。
少數幾個被家族榮耀洗腦至深,妄圖做最後困獸之鬥的頑固之徒,其結局早已註定。
冰冷的刀鋒毫不留情地落下,熱血噴濺,他們的頭顱滾落在地,溫熱的鮮血在地面上蜿蜒流淌,最終匯聚成一條條暗紅刺目、散發濃烈腥氣的小溪。
伽羅斯凝眸細察,默數俘虜的數量,最終清點出約數十人。
不過,這些人能存活至最後並非僥倖。
他們大多是這支私軍中精銳里的精銳,是撐起骨架的百戰老兵,其中還混雜著幾個僥倖未死的中層頭目。
留下這部分人的性命,自然不是因為鮮花騎士那蒼白的請求。
早在揮軍迎戰之前,伽羅斯已經想好了後續。
他很清楚,活著的、有價值的俘虜,有時候遠比冰冷的屍體更具意義。
尤其是俘虜名單中那三位高級頭目。
——符文騎士、鍊金術士、防護法師。
培養出這樣三位頂尖的專業人才,不知耗費了艾伯特家族多少代積累的真金白銀與無數資源。
該家族曾經的侯爵家主曾是軍中大將,其底蘊遠非尋常伯爵家族可比。
若非如此,絕無可能培養出如此一支強大的私人武力。
「時至此刻,才真正具備了談判的資格。」
伽羅斯於心中默忖。
他比誰都清楚,談判桌上較量的從來不是言語技巧,而是彼此手中的籌碼與背後的實力,熔鐵部落已用一場徹底的勝利證明了自身的強大。
從今往後,艾伯特家族必將如臥荊棘,寢食難安。
值得強調的是,伽羅斯天性多疑且缺乏安全感。
他本能地傾向於將一切敵人徹底毀滅,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確實,艾伯特家族那經營許多年的核心根基位於南方,勢力盤根錯節,主要位於塞爾荒野的熔鐵部落,短時間內確實鞭長莫及,無法直接將其連根拔起。
他可以暫且容忍艾伯特家族繼續存在於地圖之上。
但是以伽羅斯的性格,一旦他積蓄起足夠強大的力量,或者找到了能夠跨越地域限制對其發動致命一擊的有效途徑,他必將毫不猶豫地在第一時間,將這個屢次與他作對的敵人徹底抹去,連根拔除。
不久之後。
喧囂的戰場徹底沉寂下來,只餘下血腥與硝煙混合的刺鼻氣味瀰漫不散。
無論倖存的俘虜還是冰冷的屍體,那些艾伯特私軍身上曾經閃耀的鍊金鎧甲與精良武器,都被熔鐵部落的戰士們一絲不苟地剝除下來,搜颳得乾乾淨淨。
戰場也經由部落戰士高效的清理,所有有價值的物資都被收集歸類,無用的殘骸則被集中處理。
幾十名垂頭喪氣、神情麻木的俘虜被縛以鐐銬,在部落戰士鋒利兵刃的逼迫下,被押解著踏上了返回溪木鎮的道路。
當數頭巨龍展開雙翼,如一片遮天的陰雲般掠過溪木鎮上空。
當那些被俘的私軍士兵、以及堆積如山的染血鎧甲與殘破兵器赫然陳列於鎮民眼前。
此地的居民才更加真切地體會到熔鐵部落所擁有的可怖力量。
常年在鱗土裂道這片混亂之地討生活的人們,幾乎都知曉熔鐵部落與艾伯特家族之間的恩怨。
他們也都心知肚明:
熔鐵部落重新接管鱗土裂道,無論早晚,必然會招致艾伯特家族的討伐。
而現在,這場預料之中的討伐迎來了毋庸置疑的慘敗。
消失了二十餘年的熔鐵部落,此番捲土重來,其鋒芒與威勢更勝往昔。
平日裡棲息在溪木鎮、負責管理此地日常事務的那頭少年綠龍,此刻與剛才掠過天空、散發著深厚龍威的幾頭巨龍相比,簡直如同溫順的雛鳥般弱不禁風。
鎮民們恍然意識到,那頭少年龍恐怕只是這支龐大龍群中微不足道的小頭目,遠非真正的核心力量。
這支龍群的真實規模究竟有多龐大?
他們在這片土地上所展露的,恐怕僅僅是冰山一角,只是一鱗片爪,遠非其全部實力的展現。
在溪木鎮居民們交織著震驚、敬畏、以及因強大庇護者存在而產生的安心感的複雜情緒中。時間悄然流逝,來到了幾日之後。
由於人類戰士使用的鎧甲與武器,其尺寸與構造基本都完全不符合熔鐵部落那些魁梧高大的眷屬戰士身形特點,強行使用只會適得其反。
若將其全部投入熔爐熔煉成原材料再進行重鑄,又會耗費部落鐵匠大量的寶貴時間和精力。
經過權衡後,熔鐵部落做出了一個決定。
於是。
溪木鎮那些刀口舔血的冒險者們驚喜萬分地發現。
在鎮廣場中央,一副副閃爍著鍊金符文光芒的鎧甲,一根根鍛造精良、寒光閃閃的精鋼長矛,一把把銘刻著能量紋路的符文戰刀……這些品質極高的裝備武器,竟然被明碼標價地公然擺上了貨攤出售。
雖然其中大多數裝備,在慘烈的戰鬥中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缺口與不同程度的損耗。
但根據其受損的具體程度,出售的價格也會相應地下調,顯得格外實惠。
而且這些冒險者搶購的裝備只是小頭。
真正的大宗買主,是那些往來於鱗土裂道的各大商團。
現今聯邦內部氣氛日益緊張,衝突涌動,優質的武器裝備供不應求,早已是有價無市的搶手貨,根本不愁銷路。
就這樣。
冒險者與商人各自獲得了他們急需的武裝與利潤。
而熔鐵部落則藉此收穫了財富與資源。
那些閃爍著光芒的金幣,並不會被伽羅斯完全囤積起來欣賞。
它們將如同滾動的雪球,隨著後續貿易的持續展開,源源不斷地轉化為部落急需的戰略資源:變成堅固的鍊金工坊拔地而起,變成扼守要衝的防禦工事巍然聳立,變成警戒線上的哨塔刺破天空使熔鐵部落得以在這片失而復得的險峻土地上,更深、更穩地紮下無法撼動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