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天無二日，無限進化（1/2）
萊恩高原的天空被厚重烏雲籠罩。
銀色的電蛇在雲層深處蜿蜒穿梭，不時將天地映照得一片慘白，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傾瀉而下，砸在泥濘土地上，濺起無數混著血水的水花。
然而，天地之威雖盛，卻壓不住令人窒息的龍威。
雨水在紅鐵龍身軀之外就被蒸騰成白汽，狂風無法動搖他如山嶽般的身形。
他站在高天之上，遍體鱗傷，左翼撕裂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缺口，鱗片剝落大半，露出下面鮮紅的血肉。
他看起來已經瀕臨極限。
只要再組織一次強攻，這位不可一世的紅皇帝似乎就會轟然倒下。
洛瑟恩傳奇們交換著眼神。
正常的傳奇之戰，因為每一位傳奇都有領域護身，短時間內是分不出勝負，洛瑟恩傳奇們本就占據上風，傷亡很少，而且還有戰鬥餘力。
但是，無人敢率先出手。
他們太清楚了。
這頭可怕的巨龍已經瀕死過太多次，但每一次倒下，都會重新站起，這次估計也不會例外，沒人能看清其虛實。
同時，像是為了驗證傳奇們的一些猜測。
紅皇帝緩緩舒展殘破的雙翼。
他的六隻巨臂向四周張開，利爪虛握，仿佛要抓住空氣中某種無形之物。
嗡！
低沉的震顫從戰場各處傳來。
那些倒下不久，尚且溫熱的屍體開始輕微抖動。
先是手指，然後是四肢，最後整個軀幹都如同被無形之手攥住般劇烈震顫。
他們的皮膚迅速失去光澤，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乾癟，眼窩深陷，短短几秒鐘內，一具具完整的屍體就化為了覆蓋著盔甲的枯骨，繼而崩解成灰白色的塵埃，混入泥濘的雨水之中。
與此同時，殷紅的血色能量從每一具屍體中被抽離出來。
剛開始只是絲絲縷縷，很快匯聚成河，最終形成六股直徑超過十米的血色龍捲，逆著暴雨沖天而起，朝紅皇帝匯聚而去。
那些能量凝如實質，在昏暗天光下泛著妖冶光澤。
「生與死，輪迴不止。」
紅鐵龍低沉的聲音壓過了雷鳴，「我生，敵死。」
他昂起頭顱，張開巨口，將血色風暴盡數吸入體內。
他身上所有傷口開始蠕動，新肉芽以驚人的速度生長，遠遠超出了本身的再生速度。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秒。
當紅皇帝重新垂下頭顱時，他的氣息雖然不及巔峰時那般強盛澎湃，卻已經重新變得沉穩厚重。
「又來了……」
洛瑟恩陣營中，一個年輕的盾衛者喃喃道。
他手中的塔盾早已布滿裂痕，握盾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不過，他沒有多少恐懼。
而且不止是他。
周圍的戰士們，臉上幾乎看不到恐懼。
那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麻木與疲憊交織，混合著某種怒極反笑的荒誕感。
他們經歷了太多次希望燃起又被掐滅的過程，神經早已不堪重負，瀕臨崩潰。
「累了。」
鐵腕大將低聲說，「毀滅吧。」
他苦笑著，主動散去了周身環繞的領域光暈。
沒有了領域的保護，暴雨立刻將他澆透，頭髮貼在額頭上，這位以鐵血著稱的將軍此刻看起來就像個疲憊的中年人。
一次次擊殺，一次次復活。
這位紅皇帝到底是什麼生物？
他顯然不是人類。
巨龍？
他甚至已經有點不當龍了。
事實上，不僅僅是洛瑟恩人，奧拉一方的巨龍們，心中也在為紅皇帝的反覆死亡與復活而感到不可思議，這已經超出了他們對龍類同族的認知範疇。
「天無二日。」
「羅馬尼亞平原，將以我為王。」
紅鐵龍的聲音壓倒了雷霆。
這句話不止是對洛瑟恩敗軍說的，他崢嶸的頭顱望向天空，像是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呼啦！
鐵龍索羅格從高空俯衝而下，在紅皇帝身側盤旋，洪亮的聲音接續道:「洛瑟恩人！戰爭已經結束了！你們的時代過去了，接下來將是屬於奧拉的時代！」
「跪伏者生，站立者死！」
短暫的沉寂後，奧拉的陣營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跪伏者生，站立者死！」
「跪伏者生，站立者死！」
「.」
一頭頭巨龍升空，龍翼拍打的聲音蓋過了風雨。
地面上，奧拉的戰士們舉起染血的武器，齊聲咆哮。
這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如同實質，壓在每一個洛瑟恩戰士的心頭。
即便在這場戰役的大部分時間裡，洛瑟恩都占據著優勢；即便他們的傳奇強者表現出色，壓制了奧拉傳奇.但他們的士氣還是開始崩潰了。
哐當。
第一把劍落在泥水中。
在紅皇帝的陰影下，持劍的戰士雙膝跪地，將額頭抵在泥濘里。
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像被狂風席捲的麥田，投降的浪潮從戰場的邊緣開始，迅速向中心蔓延。
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跪下。
其中也有例外。
有人怒吼著發起最後的衝鋒，被奧拉的戰士格殺；有人將劍刃對準自己的喉嚨，選擇了尊嚴的終結；也有人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靈魂早已離去。
但求生終究是生命最原始的本能。
跪下的人越來越多，最終形成了黑壓壓的一片。
傳奇強者們也開始做出各自的抉擇。
「瓦雷西亞將軍？」
一位傳奇周身已經泛起傳送術的光暈，看向身旁的鐵腕大將。
瓦雷西亞緩緩搖頭，依舊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沖刷。
逃跑？能逃到哪裡去？
他的妻子、六個兒女、十七個孫子孫女都在王都瓦爾多城。
此戰之後，奧拉軍團將再無阻礙，兵鋒直指洛瑟恩心臟。
失去了所有冠位的洛瑟恩，靠什麼抵擋紅皇帝？屆時若是抵抗激烈，那幾顆曾在萊恩高原上綻放的太陽，恐怕就會落在瓦爾多的街道上。
結局已經註定。
明智的選擇，可以讓這個過程儘可能不那麼慘烈。
鐵腕大將意識到了這一點，同時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憊，沒了反抗意志。
傳奇們的選擇大致對半。
約有一半撕開傳送捲軸或施展法術，在銀光中消失；另一半則留在原地，收斂氣息，向最近的奧拉傳奇表示投降。
還有兩三個試圖傳送時被打斷。
戰場某處，兩位傳奇一左一右拱衛著中間的身影。
「陛下，您必須離開。」
左側的傳奇低聲說，「我們會為您爭取時間。」
洛瑟恩國王沒有回答。
他怔怔望著天空中的沉雄身影，手中的曙光王劍在雨中泛著黯淡光澤。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嗎？
他心中詢問自己。
是的，他承認，但他也知道，對自己而言，這是無法避免的錯誤。
洛瑟恩歷經兩次大戰，從廢墟中重新崛起，奪回了霸主地位。
任何有抱負的君王，在國力恢復、軍力強盛時，都不會容忍另一個急速崛起且不肯臣服的勢力。
他只是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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