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伊格納斯傳統,父見子未亡(大章求(2/2)
一段時間後,加爾克羅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他身上沾滿了灰塵,幾處鱗片因劇烈摩擦而發燙,喉嚨因過度使用龍息而灼痛。
而反觀伽羅斯,即使壓制了等級,縮小了體型,他的鱗甲依然乾淨如新,沒有任何戰鬥痕跡,連呼吸都平穩如初。
圍觀者中。
「父親這是在……戲耍加爾克羅呢。」小鐵龍奧菲利亞唉聲嘆氣,語氣中卻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唉,我可憐的兄長,他以為自己在挑戰父親,其實只是在表演滑稽戲。」
「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小銀龍伊莎諾拉歪了下腦袋,眼睛半睜半閉,「你剛才還在慫恿他。」
「喂喂喂,看破不說破。」奧菲利亞輕哼一聲,黑色眼睛轉向銀龍,「要不然你每次睡覺的時候,都要小心被我吵醒,你知道我能想出多少種不讓你睡覺的方法嗎?」
「好吧好吧,我好害怕。」
伊莎諾拉搖了搖頭,決定不跟這個麻煩的姐妹爭辯。
她又蜷縮了一點,把腦袋埋進翅膀下面,只露出一隻眼睛繼續觀看。
另一邊,拉瑞亞目不轉睛地盯著戰鬥,沒有說話,只是觀察著父親展現出的那些技巧,試圖將其深深記下。
空地中央,加爾克羅的胸膛劇烈起伏。
汗水從鱗片縫隙滲出,瞬間被體表高溫蒸發成白氣,他盯著父親,深紅眼睛裡燃燒著不甘的火焰。
「就這?」
他突然開口,聲音因喘息而斷斷續續,「父親,你就只會躲嗎?敢不敢待在原地,接我一招真正的攻擊,如果連正面接招都不敢,那這場較量還有什麼意義?」
急中生智,他使用了激將法。
雖然簡單,但對驕傲的龍類往往有效。
伽羅斯目光微眯。
空中,他緩緩降落,重新站回地面,雙翼完全收攏,前爪平穩放在身前。
「可以。」他說,「用你最強的一招,我就站在這裡,不再閃避。」
加爾克羅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內心的狂喜。
他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然後,他開始凝聚力量。
深紅鱗片變得更加暗沉,幾乎接近黑色,嵴背上的棘刺根根豎起,尖端泛起紅光,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劇烈扭曲,地面上的塵土開始無風自動,以他為中心形成小型漩渦。
三秒,五秒,十秒……
加爾克羅的嘴巴張開到極限,下頜骨發出輕微聲響。
喉嚨深處,一點深紅光芒亮起,迅速膨脹。
那不是普通的龍息光芒,那光芒更加凝聚、更加深邃,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這頭七歲幼龍,正在壓縮自己的龍息,將其轉化為更致命的形式。
呼!
一顆拳頭大小的深紅色火球從加爾克羅口中射出。
它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所過之處,空氣因極致高溫而明顯扭曲分層。
火球中間是近乎白色的亮光,外圍包裹著層層深紅,尾部拖著細長的能量流。
這不是普通火球,而是一團高度壓縮的龍息精華,它的威能往往比持續吐出的龍息更強,是許多紅龍在關鍵時刻的一錘定音手段。
能在幼龍時就掌握壓縮龍息的技巧,加爾克羅的戰鬥天賦確實不俗。
火球筆直飛向伽羅斯。
紅鐵龍沒有閃避。
他的右翼抬起,翼膜完全展開,然後微微下壓,以一個正好的斜面角度,迎向飛來的龍息火球。
撞擊的瞬間,沒有爆炸。
火球接觸到翼膜斜面,如同水流遇到礁石,被巧妙地改變了方向,它沿著翼面划過一道向上的弧線,軌跡被徹底偏轉。
嗖!
龍息火球從伽羅斯頭頂上方飛過,繼續上升,在約五十米高的空中炸開。
轟隆!
盛大的火花如煙花般綻放,衝擊波向四周擴散,震得周圍山體簌簌落下灰塵,火光映亮了整片空地,也在每頭龍的眼睛裡閃爍。
加爾克羅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大腦一片空白。
他最強的一擊,準備了整整十秒的壓縮龍息,就這麼……被一片翅膀的斜面彈開了?
他甚至沒看到父親用多少力氣。
那動作輕描淡寫,像是隨手揮開一片落葉。
「能量壓縮得不錯。」伽羅斯評價道,聲音平靜,「如果正面命中同級對手,確實能一錘定音,甚至越級造成重傷。」
他放下翅膀,重新站直身體。
「只不過,準備時間太長。」伽羅斯繼續說道,「實戰中,不會有敵人在原地等你十秒吐息,而且軌跡太單一,直線飛行,太容易被預判和反制。」
他邁步走向呆立當場的兒子,腳步沉穩。
紅鐵龍縮小後的體型依然比加爾克羅高大一些,陰影逐漸籠罩了他。
「加爾克羅,你很有潛力。」伽羅斯低頭看著這個年輕氣盛的紅龍,「但你需要明白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有比你更強的存在,自信是好事,它能驅動你前進,但自大則是愚蠢,它會蒙蔽你的眼睛,讓你看不清真實的差距。」
加爾克羅沒有聽清父親的話。
他怔怔地看著空中逐漸消散的火星,渾身的血液都像是衝到了頭頂,鱗片下的血管突突直跳,耳朵里嗡嗡作響。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在伏波龍域同齡無敵,甚至能越級挑戰少年金龍,結果今天,他連父親壓制到同等級後的一枚鱗片都碰不到?連一道劃痕都留不下?
周圍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驕傲上。
「我還沒輸!」
就在紅鐵龍邁步靠近,距離只剩五米時,加爾克羅喉嚨中爆發出一聲咆哮。
那是純粹情緒宣洩的嘶吼。
他後肢蹬地,用盡全身力量,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這一次他沒有用爪,沒有用牙,沒有用龍息,他用自己最為堅硬的肩胛和頭顱,如同攻城錘般狠狠撞向伽羅斯。
這是失去理智的蠻力衝撞,沒有任何技巧可言,純粹是憤怒驅動的拼命一擊。
伽羅斯額間的鱗微微蹙起。
就在加爾克羅即將撞上的瞬間,紅鐵龍的尾巴動了。
尾尖如同鞭梢,在空中划過短促弧線,抽打在加爾克羅剛剛落地的前爪關節處。
「嗚!」
加爾克羅的衝鋒姿態瞬間變形。
前爪傳來的劇痛和失衡感讓他失去控制,整個龍朝一旁歪斜。
他還想調整重心,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隻覆滿暗紅與漆黑鱗甲的龍爪已經籠罩下來。
那爪子不算巨大,在變形術作用下,它與加爾克羅的爪子尺寸相近,但它落下的時機、角度、速度都完美無缺,如同鐵鉗般,穩穩地攥住了紅幼龍的脖頸。
「呃啊!」
窒息感與頸骨受壓的嘎吱聲同時傳來。
加爾克羅四爪離地,被紅鐵龍父單爪舉起。
他的身體懸在空中,徒勞地掙扎,爪子胡亂抓撓著父親的手臂,尾巴猛烈抽打空氣。
他甚至再次試圖凝聚火焰,但脖頸被制,呼吸艱難,所有的力量都迅速流失,那點火星剛冒出就熄滅了。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在紅鐵龍的爪下顯得可笑。
那爪子甚至沒有用全力,他能感覺到,父親只是穩穩地握著,指關節甚至沒有完全收緊。
但就是這種遊刃有餘,更讓加爾克羅感到絕望。
「失敗並不可怕。」伽羅斯平靜地說,聲音近在咫尺。
那雙深黑眼眸近距離俯視著兒子,之前的饒有興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漠然和審視,「可怕的是無法接受失敗,歇斯底里,失去理智,那比失敗本身更可悲。」
「放……放開!」
加爾克羅奮力掙扎,從牙縫裡擠出嘶吼。
頸部的壓力讓他聲音變形,帶著痛苦顫音。
紅鐵龍沒有鬆手。
他甚至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爪中的幼龍,這種沉默比斥責更可怕。
「你似乎還不服氣。」伽羅斯終於開口。
「不……服!」加爾克羅從牙縫裡擠出嘶吼,眼中是倔強到極點的火焰,「你……不過是……比我多活了些年歲……等我……成長起來……」
「你等不到那天,既然不服,那就死吧。」
紅鐵龍的話語,截斷了他的幻想。
緊接著,那握住脖頸的爪子,開始穩定地加大力量。
它緩慢、平穩、無可抗拒的壓迫,每一秒,壓力都增加一分,如同逐漸閉合的液壓鉗。
咔……咯……
清晰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加爾克羅的眼睛瞬間睜大,充血的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劇痛從頸部席捲全身,窒息感讓肺部火燒火燎,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但比肉體痛苦更可怕的,是生命飛速流逝的感覺。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如同沙漏中的沙粒無可挽回地墜落。
心臟狂跳,試圖泵送血液,但頸部大動脈被壓迫,血液無法順暢流動,大腦開始缺氧,思維變得遲鈍。
死亡。
這個詞第一次如此真實地降臨。
他瘋狂的掙扎變成了無力的抽搐,抓撓的爪子軟軟垂下,只在父親臂甲上留下幾道淺痕,尾巴也僵直不動,末端微微顫抖。
「父父親我.您.」
死亡面前,他終於感到了恐懼。
深入骨髓、冰冷徹骨的恐懼。
他開始求饒,可剛說了幾個字,喉嚨里就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加爾克羅轉移視線,儘量望向自己的母親。
他想求救,想看到母親制止這場處刑,但視野迅速變暗,龍父威嚴的面容在模糊,黛博拉的身影也變得朦朧不清,整個世界都在離他遠去。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攥緊了他的心臟。
原來……死亡是這樣的……
冰冷,黑暗,無力,一切都無法挽回……
「不……我還不想死」
最後一個微弱的念頭閃過,然後連思考的能力都開始喪失。
「等等,父親。」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銀龍伊莎諾拉已經站起身,翅膀展開,她平時慵懶的眼睛此刻完全睜開。
「加爾克羅錯了,但他罪不至死,只是有些狂妄。」她說,「請原諒他這一次。」
另一邊,紅龍拉瑞亞也上前一步。
他沒有像妹妹那樣直接求情,而是換了個角度:「父親,兄長確實狂妄無知,但這份挑戰強者的勇氣,本身值得保留,如果現在就扼殺,對王國的未來是一種損失。」
加爾克羅已經聽不清這些話了。
他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只剩下最後一縷模糊的感知。
咔嚓!
清晰的頸骨斷裂聲響起。
紅鐵龍鬆開了爪子。
加爾克羅的身軀軟倒在地,如同一攤爛泥,頭顱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邊,深紅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空洞無光。
他沒有任何動作,沒有任何呼吸的跡象,甚至連胸口的起伏都停止了。
周圍變得一片死寂。
小鐵龍奧菲利亞臉上的笑意早已徹底消失,黑色的眼睛睜得圓圓的,身體微微發抖。
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父親的動作快得如同閃電,而兄長倒下的姿態又那麼沉重。
那咔嚓一聲仿佛還在她耳畔迴響,讓她鱗片下的肌肉都繃緊了,她甚至忘了呼吸,直到胸口發悶才急促地吸了口氣。
小銀龍伊莎諾拉狹長的銀瞳里滿是驚愕,她下意識地抬起一隻前爪,又僵在半空。
拉瑞亞則後退了半步,鱗片上那些紅蓮紋路明滅不定。
薩曼莎挑了挑眉,索羅格則若有所思地看著伽羅斯。
另一邊,黛博拉微微搖頭,也沒說什麼。
伽羅斯垂眸望著紅幼龍的屍體,面上沒有太多表情,他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地上,將加爾克羅大半身軀籠罩其中。
下一秒,異變陡生。
加爾克羅毫無生息的軀體上,左胸位置的龍鱗間隙里,突然亮起了閃耀的光芒。
那光並不刺眼,卻異常清晰,透過深紅的鱗甲映出來,如同一顆埋藏在內里的心臟在跳動,節奏沉穩,光芒以左胸為中心迅速延伸,沿著血脈的路徑蔓延至脖頸、四肢、尾尖,將他整個身體籠罩在一層光暈中。
光芒迅速延伸,籠罩他的身體。
歪折的脖頸處,血肉與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滋長癒合聲,迅速復位連接。
「嗬——!」
倒在地上的紅幼龍突然吸進一大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仿佛溺水者終於浮出水面。
他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依舊是深紅的豎瞳,但其中殘留的狂妄被一種後怕所取代,瞳孔還在微微顫抖。
他活了。
搖搖晃晃地,加爾克羅用前肢支撐起身體,嘗試站起,卻又腿軟地趔趄了一下,前爪在地面劃出幾道凌亂的溝痕。
他穩住身形,下意識地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完好無損的脖頸,眼神茫然,仿佛還不能理解發生了什麼。
隨即,他看向自己的父親。
這一次,在紅幼龍的眼神里,多出了清晰的敬畏。
伽羅斯俯視著他,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切。
事實上,他早已看出,在自己這位長子的胸膛中,有一枚和自己同源的龍玉。
「龍玉,」伽羅斯開口說道,「我的天賦之一,以血脈恩賜的形式傳承給了你,它能在你無限接近死亡的時候,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
他頓了頓,向前邁了一步。
陰影再次籠罩加爾克羅,幼龍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但是,你要記住,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一百次,一千次。」
「你能活著,你能在同齡時比昔日的我等級更高,只因你繼承了我的血脈,享受了我的蔭蔽。」伽羅斯繼續道,「沒有這些,你算是什麼?一隻普通的紅龍幼崽,以你的狂妄和無知,或許早已死在荒野,或是成為其他掠食者的口中餐。」
加爾克羅呆呆地站著。
父親是真的殺了他一次。
毫不猶豫,乾脆利落,甚至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而他能活著,並非因為自己強大,並非因為意志堅韌,僅僅是因為僥倖繼承了這份恩賜。
如果沒有龍玉呢?
這個想法讓他嵴骨發寒。
生命流逝的無助,意識沉入黑暗的絕望……那些感覺瞬間再次淹沒了他的感官。
他低下頭,不敢再直視父親的雙眼。
「抬起頭,直視我。」
威嚴的話語從身前傳來。
紅幼龍一個激靈,畏畏縮縮地抬起了腦袋,對上那雙深黑的眼眸。
「加爾克羅,如果你對強者缺乏敬畏,對生命缺乏敬畏,那麼,現在就死吧,我可以再殺你一次,省得你日後卑微死在其他強者手下,辱沒我的血脈。」
伽羅斯問道:「現在,回答我,你想要活著,還是死亡?」
紅幼龍張了張嘴,喉嚨乾澀。
先前那些豪言壯語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的舌頭僵在嘴裡,牙齒輕輕打顫,最終,他低下了之前總是高昂的頭顱。
「活……活著,父親,我想要活著。」
聲音細弱,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空地上,山風吹過,帶起一陣微塵,幾片枯葉打著旋兒從幼龍們之間穿過。
伽羅斯微微頷首,終於收回了壓迫性的目光。
他轉向一旁,掃視著其他子嗣,看到他們眼中的震動尚未平息。
「記住這種感覺。」
他說道:「然後,帶著它繼續變強,我不需要只會誇誇其談的後裔,我需要的是能活下去、能撐起這片疆域的龍。」
加爾克羅慢慢從地上站起,甩了甩尾巴,讓僵硬的身體恢復靈活。
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還在狂跳的心臟。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父親,感謝您的教誨。」
他說道,模樣乖巧了許多,連尾巴擺動的幅度都收斂了。
「嘿,一枚寶石,接住,這是對你志氣的獎賞。」
薩曼莎樂呵呵地開口,打破了緊繃的氣氛。
她前爪一彈,一枚鴿子蛋大小的深紅寶石劃出弧線飛來。
紅幼龍趕緊接住,用牙齒小心地咬了咬,確認硬度後,如獲至寶地藏在頸側鱗片下。
收到了寶石後,他之前的負面情緒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眼睛重新亮起光來,情緒肉眼可見的好轉。
到底是龍類,對財寶的喜愛幾乎能沖淡一切陰霾。
伽羅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並未阻止。
他慢悠悠地問道:「你明白了什麼?」
紅幼龍認真思考了幾秒,回答道:「在真正變得比您更強之前,我不會妄圖挑戰您,也不會忤逆您的意志。」
聞言,伽羅斯的爪子又痒痒了。
這小子,還是沒完全懂。
不過,過猶不及,對子嗣的教育不必急於一時,種子已經種下,需要時間生根發芽。
緊接著,伽羅斯邁步走向小鐵龍。
奧菲利亞見他過來,本能地縮了縮,但又強迫自己站定,只是眼神遊移不定。
他問道:「奧菲利亞,剛才為什麼不阻止我?你至少可以替自己的血親求饒。」
小鐵龍怯懦道:「我……我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我呆住了……」
「那麼,」伽羅斯繼續追問,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她身上,「今日,你的兄長若是死亡,你會感到開心還是痛苦?」
奧菲利亞不敢去看父親的目光,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爪,聲音更低了。
「痛……痛苦。」
「我其實也不想看到兄長出事,我只是想要逗逗他,我沒想過會這樣。」
她說的是實話。
惡作劇的樂趣在於掌控局面、欣賞對方狼狽的反應,而不是真的想釀成慘劇,她不想看到慘劇發生在自己的血親身上。
剛才那一瞬間的恐懼是真實的。
如果加爾克羅真的死了,她會是幫凶之一,會為此感到無比的後悔。
紅鐵龍沉聲道:「你或許有著不錯的智慧,但智者總是敗給自己的傲慢。」
他抬起一隻前爪,輕輕點了點小鐵龍的額頭。
「你無法預料世事變化,這是神靈也難以做到的事情。」
「你可以仗著聰慧戲耍自己的血親,但前提是把握好分寸,因為你無法承擔出錯的後果,今天你兄長有龍玉護身,下次呢?若是別人,或是你自己,還會有第二次機會嗎?」
奧菲利亞沉默了片刻,小小的頭顱垂得更低。
「我……我知道了。」
她輕聲回答。
最終,伽羅斯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幼龍。
他們形態各異,但眼中都映著他的影子。
「奧拉王國屬於我,也將屬於你們。」
「但是,無論你們的傳承里有什麼,有多少關於背叛、自私、獨行的內容,記住,在我這裡,血脈要擺在首位。」
他緩緩說道,聲音在群山間傳開。
「尊重你們的父母、長輩,還有身邊的兄弟姐妹。」
「你們可以競爭,可以較量,但底線是彼此的生命與尊嚴。」
「為了自己而戰,也為他們而戰,如果連自己的血親都無法信任,你們還能信任誰?又指望誰來在危難時站在你們身後?」
惡龍傳承里充斥著狂妄自傲、背叛、不信任等內容,那是惡龍先祖在殘酷環境中生存下來的經驗,但也成了束縛族群的枷鎖。
伽羅斯要教自己的後裔對抗天性,懂得敬畏,明白團結的力量。
他可不想某天被自己的後裔背刺,或是眼睜睜看著他們自相殘殺,將好不容易建立的基業毀於一旦。
想要教好後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尤其是惡龍後代,他們天生驕傲、自我中心,而且這些後代還一個個天賦異稟、潛力驚人,更容易滋長傲慢。
不過,伽羅斯有的是耐心。
他的生命漫長,而教育本身就像打磨玉石,急不得,也糙不得。
山風漸漸大了,吹動谷底的草叢,也吹動幼龍們的鱗片。
他們安靜地聽著,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目光閃動,有的則仍帶著未散的驚悸。
加爾克羅偶爾會抬起爪子碰碰脖頸,仿佛在確認那裡真的已經癒合。
他知道自己有些不同,但從來沒想過,原來自己還能復活,傳承自父親的天賦,強的不可思議。
小鐵龍在他旁邊,猶豫了一下,用尾巴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後腿。
紅幼龍瞧了她一眼,沒吭聲,但也沒躲開。
伽羅斯看著他們,心中有所預感,自己沉睡前的這段時間,大概會變得相當充實和有趣。
ps:雙倍求個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