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該死的惡龍啊,不可饒恕!(2/2)
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在暗中推上一把?
事關重大,法夫威爾無法獨自做出決斷,他需要與帝國的另外兩位不朽者商議。
他迅速結束了會議。然後將發生的事情與自己的想法,傳訊告知了帝國的不朽者。
沸騰海,怒濤龍域。
在神聖奧拉的光輝照耀下,島鏈之間的海風都變得舒適了幾分。
金龍費諾里斯落在一座外島的礁石灘上。
潮水剛剛退去,礁石上還掛著成串的水珠,在微光中閃爍著晶瑩的光澤。
他面前站著一頭藍龍。
鱗色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深海,深沉而厚重,體型只比費諾里斯略小一點。
冠位藍龍,阿爾維亞。
曾經,她以赫爾莫德巨龍的身份,多次與金龍費諾里斯在戰場上交鋒。
兩者之間的對抗記錄可以追溯回數百年之前,每一次都留下了足夠結下深仇大恨的傷痕。
但如今,一切都變了。
藍龍站在這裡,以奧拉之龍的身份,和昔日的強敵平心靜氣地交談。
她的姿態放鬆,翅膀半收在身側,沒有防禦或戒備的跡象。
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像的事情。
「說實話,當年我絕對想不到會有這一天。」
費諾里斯聲音低沉道。
他抬頭望去,目光掃過周圍的海域和島嶼。
礁石灘遠處,幾頭成年巨龍正在結伴潛水狩獵,半空中有幾頭龍在翱翔,能清晰地看到五色龍與金屬龍混編在一起,隊形自然。
島礁上,一頭紅龍和一頭銀龍正在交談著什麼。
兩者靠得很近,姿態放鬆,不時晃動尾巴。
「在神聖奧拉的光輝照耀下,怒濤巨龍們的思想正在逐漸扭轉。」
費諾里斯的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阿爾維亞身上。
「剛開始的時候,巨龍們因為皇帝的影響,願意接受奧拉引導,但其實心裡還轉不過彎來,但現在————」
他指了指正在交談的紅龍與銀龍。
「我可以很確定地說,絕大部分同族都已經告別了過去的極端想法。」
「包括我自己在內。」
「我以前是什麼樣子,你應該很清楚。」
聞言,藍龍阿爾維亞微微側頭。
「因為偉大的神聖奧拉之主,我們的皇帝,他有一種力量,有能力讓龍心甘情願地追隨。」
「這一點,你我比絕大多數龍都更清楚。」
「畢竟,我和你一樣,都曾與皇帝為敵。」
她微微仰頭,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我永遠記得第一次見到皇帝時的場景,他從高天垂落,一擊摧毀了惡神聖殿,漫天風暴中他盡情舒展著身軀,鱗甲反射出的光芒像是另一顆太陽。」
她當時站在那裡,渾身顫抖。
宛如站在海嘯面前的凡人,所有反抗念頭都被壓倒性的氣勢衝散了。
阿爾維亞收回目光,望向天際。
「在皇帝的帶領下,我們貝爾納多龍族正在重鑄輝煌。」
「無論我們之前為何而戰,現在,我們都是在為龍族的榮耀和未來而戰。」
金龍也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我剛開始的時候————其實心有愧疚。」
「那是剛選擇接受神聖奧拉的時候,白天,我正常的飛行,巡邏,一切都很正常,但每到夜深的時候,那些念頭就會湧上來。」
他微微垂下了頭,眼臉半闔。
「我會想起龍王,謝菲爾德冕下。」
「我想起在他麾下度過的那些歲月,想起他站在暴風雨中發布命令時的身影,然後,我會覺得,自己對不起龍王的信任。」
他微微抬起頭,望向遠處的海平線。
「但每當這時候,皇帝的身影就會出現在我心中,它一出現,我的不安和焦慮就像晨霧一樣被驅散了。」
他轉回頭,直視著阿爾維亞,目光坦然。
「現在,我認為自己的選擇完全正確。」
「我已經不再需要說服自己了。」
「謝菲爾德冕下已經是過去式了,我尊敬他,這是真的,我至今尊敬他,但他代表的,是一個把龍族割裂成不同陣營的時代。」
費諾里斯搖了搖頭。
「那個時代已經走到頭了。」
「現在,是屬於神聖奧拉的時代,我忠於偉大的神聖奧拉之主。」
凡是冠位巨龍,幾乎沒有會畏懼死亡的。
金龍並非因為恐懼或脅迫而臣服。
他花了很多時間思考,自己的選擇究竟是否正確,最終,他做出了自己的判斷,並堅定的認為,神聖奧拉選擇的道路,才是龍族真正的未來。
「所以,現在對我來說,但凡阻撓神聖奧拉、忤逆皇帝意志的,都是必須要剷除的敵人。」
說到最後這句話時,費諾里斯的聲音低沉平靜,又蘊含著一種刀鋒般的銳利。
阿爾維亞瞥了這頭金龍一眼。
怒濤龍域的淨化派巨龍們,那些發誓要將所有邪惡徹底剷除的金屬龍,其中有許多個體的精神本質其實沒有太多變化。
他們曾經以正義之名行極端之事。
如今,不過是將效忠的對象換成了奧拉,將剷除的對象從惡龍換成了任何阻擋奧拉的存在。
本質上,他們是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這頭金龍就是例子。
一陣勁風從海面上吹過,礁石灘上揚起細密的水珠,打在兩頭巨龍的鱗甲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阿爾維亞正要開口說些別的,卻突然察覺到費諾里斯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金龍的面色在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先是一怔,那種茫然和難以置信的表情,然後,他的瞳孔猛然收縮,豎瞳緊縮成一條細線,鱗甲下的肌肉一塊塊隆起,整個身體驟然拉滿,完全繃緊。
「怎麼了?」
藍龍皺起額鱗,順著金龍的視線向上望去。
她什麼也沒看到。
雲層低垂,灰暗的天穹壓在海面上,波浪在風中翻湧,一切都和剛才一樣。
但她的鱗甲卻先產生了反應。
那種感覺很難用語言精確地描述。
一股氣息,如同海嘯一般湧來。
它並非龍威,也不是聲音或氣味。
如果非要準確的描述,它更接近於一種純粹的、不可抗拒的存在感,從海平線之外席捲而來,碾過波濤,島嶼,掠過每一頭龍的鱗甲和骨骼。
身側,費諾里斯的面色劇烈變幻著。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
金龍渾身肌肉緊繃,緩緩抬起了頭。
天空灰暗低垂。
不知何時,暴風雨悄然席捲了狂瀾之海,閃電劈開雲層,一瞬間的光照亮了整個海面,也照亮了一個從遠方飛來的身影。
蒼青色。
這一抹顏色在天穹中格外醒目,像是深海中最堅硬的礁石被劈開之後露出的截面,又像是一柄用海水凝成的刀刃,刺穿了暴風雨的幕布。
他由遠及近,速度不急不緩。
但是,漫天烏雲與風雨都隨之起伏退讓,仿佛整個天空都在配合它的節奏,為他讓出一條通路。
青銅龍王,謝菲爾德。
他回來了。
深淵的危險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可見的痕跡,反而將他淬鍊得更加冷硬鋒利,像是一柄從黑暗中被拔出的劍。
狂瀾之海的天空中,謝菲爾德深吸了一口氣。
海鹽的咸澀、風暴的凜冽,還有海藻和魚類的腥味。
家的味道。
這是他守護了數千年的海域獨有的氣味。
在這一刻,所有的磨難,都變成了值得的。
他回來了。
謝菲爾德張開龍吻,一道咆哮如雷鳴般在天穹中響起。
「怒濤的巨龍們,你們的王回來了!」
在深淵的時候,他已經想像過無數次這個時刻。
等他歸來,他的子民會從各座島嶼上騰空而起,鱗甲閃著光,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連成一片海洋。
他們會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聲音會比他自己的咆哮還要響亮。
因為,他們等待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他們會從四面八方圍攏到他的身邊,用最熱烈的方式迎接他們的王,龍群中心會為他留出一個位置,他會降落在那裡,被他的子民簇擁著。
青銅龍王微閉雙眼,在暴風雨中舒展著雙翼,讓海風拂過每一片鱗甲。
他在等待。
等待他忠誠的子民們擁上來,向他傾訴這些年的等待與堅守。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沉默。
謝菲爾德皺起額間的鱗。
然後,他嗅到了一陣陣氣息。
邪惡的氣息。
他低頭,更加仔細地望向下方。
然後,青銅巨龍的表情凝固了。
在他的怒濤龍域裡面,他守護了數千年的海域裡,在他發誓要清理所有邪惡的聖地之中遊走著為數眾多的惡龍!
他看到紅色的、藍色的、綠色的、黑色的,甚至還有白色的惡龍,盤踞在他龍域的領土上。
惡龍們姿態從容,神態自若。
仿佛,這裡是它們惡龍的領地。
而周圍的金屬龍,對它們的存在熟視無睹。
不僅如此,謝菲爾德還看到了更讓他無法接受的畫面。
在他視野的邊緣,幾頭金屬龍正與惡龍並肩而立,他們的姿態顯示著相當密切的關係,龍爪在不自覺中收緊。
一股灼熱的怒火從青銅龍王胸腔中涌了上來,像是岩漿一樣沿著血管蔓延到全身。
他本以為,自己歸來時會看到一個堅守信念的怒濤龍域。
他會擁抱他的子民,告訴他們一切都會好起來,帶領他們將邪惡徹底肅清。
但現在,他看到的是什麼?
邪惡,在他自己的龍域裡,和他的子民混在一起,像寄生蟲一樣爬滿了每一座島嶼。
這些該死的惡龍,紅色災厄的爪牙,竟然趁他不在的時候侵占了他的龍域,蠱惑了他的子民。
它們一定使用了某種卑劣的手段!
這些惡龍,用謊言和欺詐腐蝕了自己子民們的意志,讓他們背棄了曾經的誓言。
不可饒恕!
不可饒恕!
不可饒恕!
青銅龍王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惡龍的身影,殺意如同實質一般在空氣中蔓延。
然後,他花了幾秒鐘才令自己平靜下來。
他需要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這些惡龍是怎麼進來的,他的子民為什麼沒有抵抗,以及,紅皇帝在這件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但有一件事他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能確定。
除惡必盡,不管發生了什麼,不管原因是什麼,這些惡龍都必須死,一個也不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