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裁決,死亡,始終如一(2/2)
他的三顆頭顱在超閃霸王態下已經重新融合為一顆,但龍角卻在額前增生,變得更加粗壯鋒利。
金色氣焰從鱗甲的縫隙中湧出。
它們高度凝縮於體表,將烙紅色的鱗甲鍍上一層閃耀的黃金光膜。
閃耀態!
「我是否有罪,還輪不到你來宣判!」
紅鐵龍低吼一聲。
下一瞬。
超閃霸王態的身軀像是一顆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驟然釋放。
伽羅斯的身影在真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直線,頂著罪孽枷鎖的重壓,沖向了謝菲爾德,他的右爪暴起,樸實無華的拍向其頭顱。
青銅龍王的龍爪迎上。
利爪在真空中碰撞,沒有聲音,但衝擊波呈環形向四周擴散,將最近的一顆直徑數百米的隕石震成了碎片。
碎石在真空中無聲地飛濺,又被兩者交戰的餘波碾成更細的塵埃。
伽羅斯的左爪緊隨而至,從下方撩起,砸向謝菲爾德的下頜。
青銅龍王仰頭閃避,但伽羅斯的膝蓋已經從下方頂來,正中他的胸腹,聖誓符文在這一擊下劇烈閃爍,蒼青色的光芒出現了一瞬間的黯淡。
撕拉!
右爪又再度落下。
謝菲爾德沒能避過。
在之前的消耗累積,以及此時的爆發下,他的聖誓防禦終於被破,側肋被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撕裂傷。
他開始受傷了。
閃耀態下的紅鐵龍,攻擊力突破了他的防禦閾值。
但謝菲爾德沒有後退。
他的龍爪在伽羅斯的肩部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槽作為回應,同時他繼續用那種緩慢而莊嚴的聲音宣讀著。
「伽羅斯·伊格納斯。」
「你的第二項罪孽。」
「在你崛起之路上,無數生命直接或間接因你而死,你的利爪,沾滿了無辜者的血。」
他的龍爪再次抬起,蒼青光焰在身上燃燒得更盛了。
伽羅斯目光凜然,朝著青銅龍王殺去,而青銅龍王在宣告的同時迎戰。
一顆又一顆隕石在他們的交戰中不斷碎裂,碎石在真空中形成了一道環繞兩人的塵埃環。
紅鐵龍的身影在塵埃中穿梭,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沉重攻擊。
他的攻擊一次又一次地砸在青銅龍王的防禦上,不斷突破其防禦,在青銅龍王身上留下了越來越多的傷口。
但謝菲爾德不在乎。
他開始以防守為主,聲音緩慢,但一字又一字的不斷落下,最終形成了完整的話語。
「我在此裁決!」
「你罪孽深重,需封禁力量之基,強大之源。」
說完,他伸出龍爪,對準伽羅斯虛張一抓。
這一下,沒有劇烈的爆炸,或者其他顯赫的反應。
但伽羅斯卻是面色一變。
他發現,自己的兩大特性失效了。
鬥戰之龍,不滅生命。
...這兩大特性,在同一時間遭到了封印,他體內用於錨定身軀結構,代表進化與異變進度的龍結晶,也受到了嚴重影響,完全失去了光彩。
幸好,龍玉還在閃耀。
而謝菲爾德的宣讀,還沒有結束。
只不過他的聲音變得更緩慢了,每一個字似乎都要付出沉重至極的代價。
「這就是權能?謝菲爾德的權能是,裁決?」
伽羅斯心中警兆不斷。
青銅龍王的權能效果之強,超出了他的預料,不僅能夠對他本身進行壓制,讓他閃耀態都無法完全發揮,更是直接封印了他的兩個主要特性。
而且,這權能似乎完全唯心。
青銅龍王覺得他有罪,且不管是否有,他就能以此直接進行裁決,將不朽權能最大化發揮。
毫無疑問,這絕對是一個極其強大的權能。
不過,也許是因為青銅龍王還不夠熟練,也許是因為伽羅斯本身足夠強大。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這種封印不是永遠的。
尤其是鬥戰之龍這一特性,其中蘊含的進化本質正在瘋狂運轉,試圖掙脫不朽權能的壓制。
而且,青銅龍王還在宣告!
從裁決效果越來越強,以及他的聲音愈發沉重來看,這第三次裁決,恐怕會比前兩個更要命,更難以忍受。
「必須要在短時間內擊敗謝菲爾德!」
伽羅斯頓時意識到了這點。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不惜代價,開啟了二次閃耀。
一瞬間,龍角再次瘋狂增生。
它們從顱頂向後彎折,蜿蜒而下,如同披散在肩頭的戰冠。
身上的閃耀光芒,則在血焰糅合中變成了玫瑰金色。
嗡嗡嗡!
以伽羅斯為中心,纏繞在他身上的虛幻鎖鏈不斷皸裂,隱隱有要被掙斷碎裂的趨勢,但是,雖然裂紋不斷延伸,可這裁決權能形成的鎖鏈並未崩潰,依然牢牢纏繞在他身上。
即便是二次閃耀,依然遭到了壓制。
無法發揮出完全的效果。
不過,整體上依然要比之前變得更強。
「伽羅斯·伊格納斯。」
「你的第三項罪孽。」
「6
」
青銅龍王威嚴的聲音不斷在星空中迴響。
伽羅斯凝望著他,兩翼一揮。
渾濁的隕石塵埃被攪亂。
伽羅斯的身影撕開塵幕,閃耀光芒在真空中拖曳出一道玫瑰金色的尾跡,所過之處,隕石碎塊被掀飛,無聲地撞向更遠處的岩塊,引發一連串寂靜的碎裂。
他的右爪攥緊,將力量傾注其中。
然後,一拳轟出。
沒有任何花巧,直接,純粹。
緊接著,拳鋒砸在青銅龍王的聖誓壁壘上。
無數符文瘋狂流轉,試圖將這一擊的力量擋下,但二次閃耀態下的伽羅斯,力量即便在裁決枷鎖的壓制下依然達到了極高的程度。
聖誓符文開始崩裂。
銘刻了無數誓言的古老文字,像是被砸碎的琉璃,從壁壘上剝落,在真空中化為蒼青色的光點消散。
拳鋒穿透壁壘,繼續向前。
謝菲爾德抬起龍爪格擋。
拳與爪碰撞。
無聲之中,塵埃環被撕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謝菲爾德的身影向後暴退,臂部的龍鱗大量崩裂,連堅硬無比的骨骼也在開裂,劇痛如潮水般傳來。
但他沒有停止宣讀。
聲音緩慢、莊嚴。
伽羅斯目光銳利,追擊而去。
他的雙翼在真空中猛地一振,身形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現在謝菲爾德的側上方,龍尾如鞭,裹挾著玫瑰金色的光芒,從上方劈落。
謝菲爾德側身,雙臂交叉格擋。
龍尾砸在交叉的雙臂上。
聖誓符文再次亮起,但這一次,它們剛剛接觸就被砸碎,龍尾的力量穿透防禦,抽在青銅龍王的臂甲上。
鱗甲碎裂,血肉糜爛。
再次遭到重擊的龍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骨頭斷掉了。
謝菲爾德的身體也被這一擊抽得向側下方墜去,將一顆巨大的隕石完全撞碎。
但他的聲音還是沒有停下。
「你以皇帝之名,以帝國之名。」
伽羅斯追擊。
他的身形如影隨形般出現在謝菲爾德下方,右爪撩起,直取青銅龍王的胸腹。
謝菲爾德的雙翼急振,身體向後仰去。
但不夠快。
爪尖擦著他的胸腹掠過,鱗甲被撕開幾道平行的裂口,鮮血從傷口中湧出,在真空中瞬間凍結成紅色的冰晶,掛在他的鱗甲邊緣。
伽羅斯的左爪緊隨而至。
爪收回的同時,這一擊已經從側面橫掃而來,砸向謝菲爾德的頭顱。
謝菲爾德低頭。
爪鋒擦著他的龍角掠過,將一根角尖削斷。
但他還在宣讀。
「6
一行使暴政之實!」
危險感愈發濃重了。
伽羅斯的攻擊沒有停歇,他的身體在真空中翻轉,雙翼收攏,以肘部利刃為尖端,從上方砸向謝菲爾德的脊背。
青銅龍王的精神放在宣讀上。
他的其他反應變慢,以防禦為主。
這下肘擊不可避免的命中了。
謝菲爾德脊背上的聖誓符文全部亮起,試圖抵擋這一擊,但伽羅斯的肘部像是燒紅的鐵棍插入冰層,聖誓符文一層層碎裂,鱗甲一層層崩裂、。
青銅龍王的身體被砸得向下墜去。
他在真空中翻滾了數圈,又接連砸碎了幾枚隕石,無數碎石從他身周飛濺而出,形成一道擴散的碎石帶。
伽羅斯乘勝追擊。
他的閃耀太無法長時間維持。
但是,在他此時的狀態下,時間的流逝都似乎變慢了,敵人的每一秒都極其煎熬,度秒如年。
寂靜的深空中,紅鐵龍的攻勢灼烈,連續落在青銅龍王身上。
以青銅龍王的強大防禦,也無法豁免傷害。
很快的,他就渾身是傷了,鮮血從各處傷口湧出,凍成無數冰晶,像是給他披上了一層破碎的紅寶石甲冑。
但他身上的聖誓符文,在燃燒。
他在燃燒自己立下的所有誓言,燃燒自己無數年累積的信念,燃燒構成他防禦之基的聖誓壁壘本身。
只為完成對惡龍的裁決。
整個過程中,謝菲爾德對自己受到傷害視若無睹,完全龜縮防守,一字字不斷落下。
「你的罪孽沉重至此。」
「已不可饒恕。
」
「經裁決。」
伽羅斯再次欺近。
他右爪穿透了青銅龍王的防禦,爪尖刺入他左肩的鱗甲縫隙,向下一拉,鱗甲被整片撕下,血肉翻開,露出下面的骨骼。
謝菲爾德悶哼一聲,但沒有後退。
他的龍尾從側面掃來,抽在伽羅斯的腰側,將紅鐵龍逼退了一瞬。
然後他繼續宣讀。
「必須由我——以正義和秩序之名——親手終結!」
終於,最後一個字落下。
謝菲爾德的聲音沒有變大,甚至沒有變得激昂。
它只是變得無比肯定。
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像是在宣讀一份已經生效的判決:像是在宣布一個已經註定的結局。
然後,時間恍若靜止了。
這一瞬間,宛如無窮無盡的光焰從青銅龍王的身上燃起,而後又朝著他高舉的左爪中凝聚。
先是劍柄。
然後是劍格。
然後是劍身。
一柄凝如實質的巨大單手劍在他的爪中成形。
它通體由蒼青色的光芒構成,劍身上銘刻著無數古老的文字,每一道文字都在燃燒,代表著對一樁罪孽的審判。
而這,就是青銅龍王裁決權能的最終形態。
裁決之劍。
以燃燒全部聖誓為代價,以無數年累積的信念為燃料,以不朽權能,凝聚而成的裁決之劍。
謝菲爾德的左爪握住了劍柄。
然後,氣息變了。
之前被伽羅斯壓制、受傷、破防的青銅龍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手持裁決之劍的行刑者。
他的氣息瞬間暴漲,跳到了一個遠超之前的層次。
無數光焰從他的全身噴涌而出,將他整個包裹在光焰之中,之前的傷口在光焰中快速癒合,碎裂的鱗甲被光焰填補,就連被削斷的角尖也在光焰中重新生長出來。
「死!」
青銅龍王緊攥著裁決之劍,朝著紅鐵龍劈來。
而在裁決之劍成形的那一瞬,伽羅斯的瞳孔驟縮。
危險。
致命的危險。
那柄劍。
由蒼青光焰凝聚而成的裁決之劍,劍身長達百米,劍刃上流淌著無數燃燒的文字,在看到它的時候,伽羅斯甚至有種自己撞過去,直接自裁的想法。
它是完全針對伽羅斯而被築造出來。
絕對不能硬接!
這個念頭在伽羅斯的腦海中閃過的同時,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雙翼在猛地一振,他的身形在隕石塵埃中劃出一道近乎直角的折線,朝側後方暴退。
他閃開了。
但下一瞬,伽羅斯的目光微凝。
裁決之劍還在,而且已經近在咫尺。
仿佛,當他身形落定的那一瞬間,裁決之劍的劍鋒已經在那裡了。
攥著裁決之劍的青銅龍王,也如瞬移般出現在他面前,如影隨形,跟隨著伽羅斯一起轉移。
下一瞬,裁決之劍落下。
伽羅斯下意識舉起右臂,格擋。
龍玉傾瀉出海量的能量,在體內瘋狂運轉,將閃耀形態的防禦提升到了極限。
然後劍鋒碰到了他的手臂。
沒有碰撞感,什麼也沒有。
裁決之劍像是穿過了一層不存在的幻影,穿過了他的鱗甲,穿過了血肉,穿過了骨骼,從另一側透出。
伽羅斯的右臂隨之斷裂。
斷口平整得如同鏡面,甚至沒有血湧出來。
裁決光焰在斷面處燃燒,連再生都無法做到。
劇痛在延遲了一瞬後席捲而來。
但伽羅斯沒有慘叫。
「這把裁決之劍,以權能鑄就,像是完全針對我。」
「它無視閃避,無視防禦。」
「在這裁決之劍面前,我的身體似乎都不存在,這柄劍,斬的不是任何可以被防禦抵擋的東西,它斬的,是謝菲爾德賦予我的罪孽。」
他咬緊了牙關,思緒運轉到了極致。
「我的不死特性被他第二道裁決封印了,這也意味著,我的怒不畏死,死亡化身等技能都有極大可能失效。」
「關鍵在於,衝破他的裁決封印!」
伽羅斯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逐漸適應裁決封印。
適應性進化。
它實際上是兩個部分。
適應,進化。
青銅龍王的權能效果也不是無限的,他只封印了進化,讓伽羅斯無法繼續變強,但他沒能封印掉適應。
「快了,拖延時間!」
伽羅斯心思如電,瞬間做出了決定。
「你的罪孽,無法逃避,不可饒恕。」
青銅龍王的聲音傳來,他一爪倒提著裁決之劍,向前邁出步伐。
僅僅一步。
整個龍就出現在了伽羅斯面前。
裁決之劍再次舉起。
第二劍落下。
這一次,伽羅斯沒有再試圖逃離。
他精密控制著身體,側身,讓劍鋒落在非要害,且傷害身體最少最淺的部位。
劍鋒斜著略過他的左肩。
鱗甲、血肉、在裁決之劍面前如若無物,但是,其角度並不足以將其左臂卸下,只是在肩頭划過了一道傷口。
「你的抵抗毫無意義。」
謝菲爾德面色莊嚴,聲如洪鐘。
又一劍落下,儘管紅鐵龍已經極盡輾轉,依然被劍鋒切開了一道巨大傷口,而這還是他已經有效影響了些角度的效果。
每一秒都漫長無比。
裁決之劍一次次落下,而伽羅斯只能閃避。
他也嘗試反擊,但他的攻擊完全無法對青銅龍王造成傷害,只是每次命中的時候,其裁決之劍會微微震顫,仿佛為其承擔了所有。
很快的,紅鐵龍渾身就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
「迎接對你的裁決,走向最終的死亡吧!」
青銅龍王低吼一聲。
嗡!
他身上也燃起蒼青色光焰,聖誓累積到了臨界值,爆發出超強一擊,配合裁決之劍,這一擊避無可避,一瞬間就刺穿了紅鐵龍的心臟。
然而,紅鐵龍的臉上,卻沒有驚慌或絕望。
「你以為,你能殺死我?!」
超閃霸王態的他,雙目睥睨,直視著青銅龍王,甚至是張開龍吻,無聲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青銅龍王內心一凜,感到了不安。
但是他的動作沒有絲毫放慢。
橫斬。
劍鋒從伽羅斯的腰部水平掠過,將他的身軀斬成上下兩半,上半身和下半身在真空中緩緩分離。
豎劈。
劍鋒從頭頂中線劈下,將上半身從正中劈成兩半,左半身和右半身各自飄向一邊。
四塊。
紅鐵龍的身軀被分成了四大塊。
但青銅龍王還不罷休。
他再次舉起了劍。
不夠。
還不夠。
把他切碎成千萬碎塊,讓他徹徹底底,完完全全的死去!
裁決之劍悍然落下。
然而這一次,卻是落空了。
血焰燃起,給周圍星空染上了一層暗紅的光芒。
四塊殘骸同時燃起,變成了血焰。
裁決之劍落下,徑直從中穿過,卻沒有造成傷害。
緊接著,四朵血焰快若閃電四散而去,遠離青銅龍王之後,又驟然朝著同一位置聚攏。
它們碰撞在一起。
暗紅色的光芒在碰撞點炸開,像是一顆恆星在誕生,血焰在真空中無聲地翻湧、膨脹、交織,將周圍的隕石碎塊映照得如同血色琥珀。
血焰的中心,有什麼東西在極速成形。
先是骨骼。
一根脊椎從血焰中生長出來,每一節椎骨都在成形的瞬間被血焰淬鍊,表面泛起烙鐵般的光澤口然後是肋骨,一根接一根地從脊椎兩側伸出,彎曲、合攏,構築出胸腔的輪廓。
接著是心臟。
一顆全新的心臟在空蕩蕩的胸腔中凝聚,最初只是一團跳動的血焰,然後血焰向內坍縮,凝成肌肉。
它開始跳動,越來越急促,像是戰鼓在敲響。
血焰沿著血管奔涌,將四肢的骨骼逐一拉出。
臂骨的斷口處,新的骨骼向外延伸,關節成形,肌腱纏繞,肌肉束一層層地覆蓋上去,然後是鱗甲。
鱗甲從皮膚的縫隙中鑽出來。
一切似慢實快。
眨眼之間,身披烙紅色龍鱗的巨龍浴火重生。
「謝菲爾德,我是席捲塵世的巨浪,漫天星辰都要在我面前黯然失色,你以為,你能裁決我的生死?」
霸王伽羅斯從血焰中邁出。
烙紅鱗甲覆蓋全身,鱗片的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像是每一片鱗甲的縫隙中都在燃燒。
他的體型比之前更加精悍,肌肉的線條如同刀削斧鑿,每一寸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封印,被適應了。
不死生命的所有效果,都發揮到了極致。
不僅如此。
向死而生,怒不畏死,死亡化身,極怒升華。
所有特性與技能,在這一刻都運轉到了極致。
不僅如此。
龍結晶瘋狂的閃爍著,前所未有的閃爍著。
掙脫了裁決封印之後,鬥戰之龍特性也運轉到了極致,並且將之前戰鬥中累積的所有適應性進化一次性釋放。
於是,一種新的顏色在伽羅斯身上延伸。
蒼青色。
深沉而冷冽的蒼青,與青銅龍王的鱗甲一模一樣的蒼青。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謝菲爾德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伽羅斯沒有回答。
他的閃耀態還沒有結束。
常年的鍛鍊,雖然還不至於讓閃耀形態無限使用,但也早就告別了最初只能短短三分鐘的窘迫蒼青色的身影在真空中一閃。
下一瞬,伽羅斯出現在謝菲爾德面前,利爪悍然落下。
青銅龍王目光凜然,揮動裁決之劍。
利爪與劍碰撞,將其拍的偏離的軌跡。
謝菲爾德的目光凝固了。
他的裁決之劍,以不朽權能鑄就,以全部聖誓為燃料,以無數年累積的信念為根基,只要他裁決目標有罪,裁決之劍就不可阻擋。
但剛才是怎麼回事?
斬擊的軌跡被一爪子拍的偏移了?
同一時間,左爪從側面橫掃而來,直取謝菲爾德的頭顱,速度快到極致,讓他無法閃避。
嘭!
青銅龍的腦袋猛然一歪。
同時,傷害被轉移到了裁決之劍上,一道巨大的裂紋迸發,從劍身中部延伸到了劍尖。
謝菲爾德反擊。
他的雙翼在真空中展開,裁決之劍從上方劈落,劍鋒裹挾著燃燒的文字,斬向伽羅斯的頭頂。
伽羅斯抬起右臂。
隨即,劍鋒斬在他的前臂上。
咔嚓咔嚓!
他蒼青色的鱗甲亮起,裁決之劍瞬間撕裂了閃耀光膜,但當它碰到這層龍鱗時,卻陡然從某種概念變成了具體的東西,能撕裂龍鱗和血肉,卻無法和之前一樣將其視若無睹。
劍鋒嵌在伽羅斯的前臂鱗甲中,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謝菲爾德的瞳孔驟縮。
之前,裁決之劍可以無視伽羅斯的一切防禦,穿透他的身體如同穿透空氣。
但現在,它做不到了。
伽羅斯的左爪從下方撩起,轟在裁決之劍的劍身上。
裂紋炸開。
從劍格到劍尖,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
青銅龍王面色劇變,抽出了裁決之劍,然後再次朝著紅鐵龍劈下。
伽羅斯迎上。
蒼青與蒼青。
兩道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在真空中不斷碰撞。
謝菲爾德的攻擊如同暴風驟雨,裁決之劍從各個角度向伽羅斯傾瀉而去。
劈、斬、撩、刺、橫掃、斜削........每一擊都裹挾著裁決權能的力量,都帶著不可阻擋的意志。
但他的每一擊,都被伽羅斯接下了。
要麼避開,要麼格擋抗下。
在他面前,裁決之劍像是變成了一柄鋒利點的普通武器,僅此而已,再也沒了之前的神奇。
而且,紅鐵龍並非靶子。
他的反擊不斷落在青銅龍王身上。
每一次,都在裁決之劍上留下新的裂紋。
一道又一道裂紋從劍身蔓延到劍格,從劍格蔓延到劍柄,從劍柄蔓延到謝菲爾德的爪指。
謝菲爾德感受到了。
他的裁決之劍正在碎裂。
「不!」
謝菲爾德低吼出聲。
他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就在這一刻。
伽羅斯將全部力量注入了右爪。
閃耀形態,向死而生,極怒升華.....一層又一層的力量疊在一起,全部凝聚在這一爪之中。
然後,他揮出了這一爪。
沒有任何花巧。
直接,純粹。
一如謝菲爾德對正義的理解。
下一瞬,爪鋒砸在裁決之劍的正中央。
時間恍若靜止了。
裂紋從拳鋒與劍鋒的接觸點開始,向四面八方同時擴散。
數百條,它們像是閃電在夜空中分叉,又像是蛛網在玻璃上蔓延,瞬間覆蓋了整柄劍的每一寸咔嚓。
沒有聲音響起,但謝菲爾德幻聽到了。
裁決之劍,碎了。
巨大的劍身在真空中四分五裂,化為無數塊蒼青色的碎塊,然後,碎塊又變成更小的碎塊,上面的光焰熄滅,一塊塊消散在無盡的星空之中。
謝菲爾德的身體猛地一震。
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雷霆擊中。
他的右爪還保持著握劍的姿勢,但手中的劍已經不存在了。
但他沒有倒下。
「正義!終將戰勝邪惡!」
青銅龍王發出無聲的咆哮。
左爪在虛空中一抓。
飄散的裁決之劍碎片,尚未完全熄滅的蒼青色光點,在他的牽引下重新匯聚,變成更大的劍鋒碎塊。
但不是重新凝聚成完整的劍。
它們以更原始、更粗糙的方式粘合在一起。
一塊塊的,插在他的爪指間,鑲嵌在他的鱗甲上,並且逐漸扭曲成了微小的劍刃,密密麻麻遍布身軀。
這並非毫無代價。
除了這些裁決劍刃外,青銅龍王的鱗甲失去了全部光澤,他的血肉萎縮,骨骼收縮,曾經雄壯如山的青銅龍王,此刻像是一具被抽乾了水分的乾屍,骨骼峋。
「真是執著啊。」
「連逃跑也不嘗試一下嗎?不過,這正合我意。」
伽羅斯凝望著青銅龍王,死死的盯著他。
從裁決之劍貫穿他心臟,殺死了他一次的時候,這場戰鬥就註定你死我亡了,現在的他並沒有真正復活,只是正在抗拒死亡,處於某種介於生死之間的狀態。
這時候的他,是最強大的。
也唯有結束戰鬥,完完全全贏得這一戰的勝利,他才能從死亡中真正歸來。
顯然,青銅龍王不清楚這一點。
他或許以為,伽羅斯已經身受重創,也到了極限,想要將他徹底殺死,現在是最後的機會,但實際上,儘量拖延時間才是最好的選擇。
「流淌著惡之鮮血的紅鐵龍啊!」
「以我的身軀和生命為裁決之刃,縱然燃盡一切,也要將你埋葬在這星空之中。」
青銅龍王無聲咆哮,朝著紅鐵龍衝去。
但就在同一時間。
時間恍若靜止了。
一則甜蜜的低語出現在青銅龍王耳中。
「我可憐的孩子,瞧瞧你的樣子,真是前所未有的狼狽不堪。」
聲音溫柔到了極點。
像是母親在搖籃邊哼唱的歌謠,像是春風拂過耳畔的呢喃。
「我可憐的孩子,你的正義將要隨著你的死亡而消散,你的秩序將要隨著你的隕落而崩塌,你守護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
聲音停頓了一下,變得更溫柔了。
「雖然你多次忤逆我,但我依然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只要你想,只要你喚我一聲母親,我就會賜予你新的力量,讓你贏得戰鬥,伸張你的正義。」
謝菲爾德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提亞馬特,你才是萬惡之源,不配讓我喚你為母親,也不配成為龍族的母親。」
「我不會接受你的任何力量,滾出去!」
他的意志化作了利刃,在精神世界中朝著聲音的來源斬去。
但這一次,它沒有像以往無數次那樣被他驅逐出去。
它反而笑了起來。
笑聲依舊是甜蜜的,但甜蜜之中多了一絲嘲諷,一絲憐憫,一絲居高臨下的俯視。
「那可由不得你了,我可憐的孩子。」
「邪惡一直在你心中滋長,而你始終沒有發現,你以為,自己憑什麼能這麼快突破不朽?你真以為,完全是靠自己嗎?」
「住口!」
謝菲爾德的意志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住口?不,我的孩子,該住口的,是你。」
聲音從甜蜜變成了威嚴。
而在星空之中。
在伽羅斯的注視下,青銅龍王衝鋒的身軀戛然而止。
一股不詳的氣息開始瀰漫。
伽羅斯內心頓時警覺。
與此同時,青銅龍王的身軀開始扭曲,頭顱低垂。
同時,一顆又一顆頭顱從他脊背上鑽出。
紅、藍、綠、黑,白。
總共五顆。
真是陰魂不散!又是這個惡神。
伽羅斯的瞳孔豎起,感受著自己的狀態,同時死死盯著青銅龍王,以及從他背上生長出的五色頭顱。
「我的孩子,又見面了。」
提亞馬特的聲音悠然響起:「上次,你暫時的贏了,但這一次,我將同時贏下兩場遊戲,你們都將屬於我。」
說著,她搖頭晃腦起來,眼睛微微眯起。
「呵呵,我幾乎已經忘記,自己上次感到如此愉悅是什麼時候了。」
「但是,這還不夠。」
「我將從你們身上,獲得更多的樂趣。」
聽到這些話,紅鐵龍渾身肌肉緊繃,如臨大敵。
但就在他準備拼死一搏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蒼青色頭顱突然重新抬起,一寸寸的睜開了眼睛。
「我!寧死——也不會——讓邪惡—玷污我的身體!」
青銅龍王的左爪,一寸寸轉向自己。
「愚蠢!」
提亞馬特怒了,「我是在給你機會!你以為你還能支撐多久?你的正義呢?你的秩序呢?它們都會隨著你的死亡而灰飛煙滅!」
「那就讓它們灰飛煙滅!」
青銅龍王咆哮,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即便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的意志依然堅定到無與倫比,以至於連提亞馬特都無法完全駕馭其身軀,兩股意志在同一身軀上不斷交鋒。
見狀,伽羅斯不再觀望。
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紅鐵龍的身形在真空中一閃,來到青銅龍面前,開啟了最猛烈的攻擊。
謝菲爾德下意識的想要反擊,但他硬生生按捺住了,將全部的精神意志集中在壓制提亞馬特對自己的控制權上。
「蠢貨,蠢貨!」
五顆龍頭髮出狂亂而徒勞的咆哮,一個個被摧毀。
很快的,她的聲音在伽羅斯心裡響起,突兀的從憤怒咆哮變成了甜蜜低語。
「伽羅斯,我親愛的孩子,我們的遊戲還在繼續。」
「我可以輸一次,輸十次,輸百次。」
「而你,只能輸一次。」
「記住這一點。」
說完,她的聲音消散,生長在青銅龍身上的五個頭顱也都被打碎。
伽羅斯並未停下。
他的攻擊繼續落下,而青銅龍王在獲得了身體控制權後,孤注一擲的朝他發起反擊。
兩頭巨龍在星空之中無聲的激戰在一起。
而結果已經註定。
青銅龍王的身軀快速崩潰,表面上兇狠凌厲的氣勢,在某一個瞬間後暴跌,極速衰落,眼中的生命光彩也開始熄滅。
「謝菲爾德,結束了。」
「勝利最終屬於我。」
紅鐵龍的胸膛劇烈起伏著,身體也快到了極限。
「不,正義終將戰勝邪惡。」
「你或許贏的了我,但最終,遲早有誰會終結你的邪惡。」
青銅龍王依然固執,說道。
伽羅斯皺起額間的鱗,說道:「你已經要死了,我沒有欺騙你的必要,我並未想過吞併五大龍域,我也是真心的願意看到龍族崛起。」
「謝菲爾德,告訴我。」
「現在,你依然覺得我是邪惡的?」
青銅龍王看著他,氣息如風中殘燭般一點點的熄滅。
「依然.....如此。」
四個字,一如既往,沒有絲毫猶豫。
ps:寫到後面頭昏腦漲的,渾身滾燙,視線模糊,感覺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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