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偉大的紅皇帝,來到了他忠誠的怒濤之域(2/2)
但緊接著,他的目光微凝。
群龍之中,有一頭亞鐵龍。
暗銀色的鱗甲上覆蓋著一層永不融化的冰霜,每一次揮翼都帶起漫天的冰晶碎屑,在他身後拖出一條閃爍的霜雪尾跡。
他的瞳孔豎直,僅僅是與他的目光隔空相觸,費諾里斯就感到一股寒意。
深寒暴君,天命鉻龍。
克勞迪亞。
邪龍帝王麾下的第一惡犬。
這頭惡龍的表情興奮到了扭曲的程度,嘴角的肌肉不斷抽搐,口中涎水四溢,從獠牙的縫隙間滴落,看起來就兇惡危險到了極致。
雙方的距離迅速縮短。
當龍群飛抵狂瀾之誓的邊緣時,他們停了下來,與狂瀾之誓凝聚出的水龍分身與天命金龍對峙著。
「前來討伐怒濤龍域,將是你們最愚蠢的決定。」
金龍緩緩說道。
克勞迪亞咧嘴笑了,鋒利的獠牙從他的嘴角探出,冰霜沿著牙尖蔓延,「早在奧羅塔拉的時候,我就聽說過有一群自詡正義的金屬龍聚集在一塊兒。」
「淨化派,對吧?」
他歪了歪頭,聲音暗啞道:「你們自稱為正義的化身,秩序的維護者,但在偉大的赤帝蒼星光輝之下,你們這虛假的正義,不堪一擊!」
話音落下的瞬間,戰爭隨之爆發。
狂瀾分身從海面中拔起,龍翼展開,怒吼著沖向水幕之外的入侵者。
費諾里斯同樣撞入敵陣。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邪龍群中最鋒利的獠牙,惡名昭著的克勞迪亞。
暗銀色的天命鉻龍咧嘴笑著,涎水從獠牙縫隙滴落,瞳孔豎成一條細線,鎖定迎面撞來的金龍。
「來!」
「讓我嚼碎你的骨頭!」
克勞迪亞咆哮著迎了上去。
接近瞬間,鉻龍的大嘴張開。
獠牙層層疊疊,像是無數把交錯的匕首,每一根都在閃電照耀下泛著森冷的寒光,仿佛能咬碎一切。
無論是血肉、骨骼還是鋼鐵,在他的獠牙之間都只不過是等待碾碎的材料。
脖頸猛地前探。
獠牙咬合,發出金屬碰撞般的鏗鏘聲,直取費諾里斯的脖頸。
金龍沒有退。
狂瀾之誓賦予他的不僅僅是力量的提升,還有強大的感知與反應。
在鉻龍下顎肌群收縮之前,費諾里斯就已經讀出了他的攻勢方向。
他的右翼猛地一揮,身體側傾避讓,鉻龍的獠牙咬空,牙齒碰撞時濺出的火星甚至濺到了他的鱗片上。
就是現在!
金龍的右爪已經在閃避的過程中蓄勢完畢。
他扭轉身體,利爪劃出一道弧線,切入了鉻龍的側腹,鱗甲在爪尖下崩裂,血肉翻開,一道猙獰的傷口隨之出現。
克勞迪亞低吼。
他的尾巴同時掃了過來,帶起的風壓在暴風雨中撕出真空,砸在費諾里斯的身體側面。
金龍的身體微微傾斜了一下,但鱗甲上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反倒是環繞整個龍域的大陣,突然波瀾起伏,水幕表面泛起了一圈圈漣漪,然後很快的,漣漪平息,大陣恢復了平靜。
狂瀾之誓,能轉移他受到的傷害。
「邪龍帝王的惡犬,就這點本事?」
費諾里斯低吼著,雙爪同時探出,抓住了鉻龍還沒來得及收回的尾巴,龍爪嵌入尾鱗的縫隙,扣住血肉。
他猛地將鉻龍掄了起來,在空中劃了一個半圓,然後狠狠砸向海面。
轟隆!
白色的水花沖天而起,高度甚至超過了兩側的山崖。
海面因撞擊產生的衝擊波而凹陷成了一個巨大的碗狀,周圍的海水被排開,露出了海底的礁石和泥沙,然後海水回涌,在凹陷的中心點碰撞,再次激起了一道水柱。
金龍俯衝而下,雙翼緊貼身體,墜入海中。
他在水下睜著眼睛,瞳孔在水流中收縮,鎖定了正在從撞擊中恢復過來的鉻龍。
兩頭巨龍在海水中再次纏鬥在一起。
狂瀾之誓賦予了金龍太多力量。
此時的他,遠強於正常的天命巨龍,將鉻龍死死壓在下風。
吼!
克勞迪亞急眼了,他的上下顎張開到了一個不可能的誇張角度,下頜幾乎貼到了胸口,然後狠狠咬下。
費諾里斯正要閃躲,卻突然身體一滯。
周圍空間凝滯了。
這惡龍的噬咬,凝帶了空間,讓金龍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蟲,動彈不得。
而這,是鉻龍從皇帝身上學到的。
他擺脫了瘋狂的飢餓後,對自己力量的運用更為嫻熟,依靠噬法之牙與皇帝的一些指點,已經不僅僅能夠扭曲空間,還做到了與皇帝一樣,封鎖或直接撕裂空間。
咔嚓!
鉻龍的獠牙咬在金龍身上。
狂瀾之誓的防禦被一寸寸刺穿。
龍鱗緊接著破碎,然後是皮下的筋膜和肌肉。
金龍吃痛,發出咆哮聲。
他終於掙碎了那層凝滯的空間,足爪蹬在鉻龍的腹部上,將自己從獠牙中掙脫出來。
兩個龐然大物在海中翻滾糾纏,攪動起巨大的漩渦,海底的礁石在他們的身軀碰撞下化為粉未,泥沙翻湧著遮蔽了視線。
鉻龍的反擊極其兇狠,打法帶著一種不把自己當回事的瘋狂。
但這無法改變他被壓制的事實。
隨著時間的流逝,兩者從海中又纏鬥到天空,金龍費諾里斯在猛攻鉻龍的同時,還有精神觀察周圍情況。
傳奇巨龍們凝聚出的狂瀾水龍,在和惡龍傳奇們鏖戰。
銀龍阿徹爾的狂瀾分身被赫爾莫德龍群的兩個冠位巨龍圍攻,自顧不暇。
而在惡龍之中,還有兩位皇帝之子存在。
這些流淌著邪龍帝王血脈的惡龍,成長到傳奇之後,展現出了遠超同級傳奇的特殊力量。
藍龍海洛伊絲舒展雙翼。
轟隆隆!
無數天雷落下,如織網般覆蓋了一大塊海域。
正常情況下,像這樣的範圍攻擊總是有著不夠精準,只能靠數量彌補的缺陷,然而,藍龍雙目綻放星輝,所有攻擊都能精準落在敵人的弱點上。
一個個狂瀾水龍被她劈的抬不起頭來。
當有誰想要靠近藍龍時,總會被她的血親,另一位皇帝之子,爆鱗鐵龍攔下。
鐵龍渾身的龍鱗都能以超高速再生,堅硬到能輕易撕裂同級巨龍的防禦,不僅能如刀鋒般飛濺,還可以產出極其恐怖的爆炸。
狂瀾水龍們壓根無法突破其防禦。
看到這些,費諾里斯的內心很沉重,完全無法為自己和鉻龍戰鬥中取得的優勢而喜悅邪龍帝王子嗣里的平庸者都能有這樣的表現。
那些真正出類拔萃的佼佼者又能做到怎樣的程度?
如果讓這個帝國一直存在下去,讓這類流淌著帝王血脈的惡龍一代代繁衍下去,會誕生出一支可怕到什麼程度的惡龍種群?
千年後的貝爾納多,還會有金屬龍的立足之地嗎?
想到這裡,費諾里斯就不寒而慄。
轟隆!
這時候,一道閃電突然划過,將天空照得如同白晝,而在閃電光芒的照耀下,一道沉雄崢嶸的身影驚鴻一現。
他以類人的姿態,直立於烏雲之上。
兩翼在身後緩緩舒展,雙臂環繞在胸前,眼中倒映著划過天際的閃電,面甲如鋼鐵般沉靜。
只是這一瞥。
金龍渾身的鱗就下意識炸起,內心悚然。
邪龍帝王!他親自來了!
嘭!
千錘百鍊的警覺在這瞬間激發到了極致,仿佛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讓他趕緊遠離,絕對不能正面與之抗衡。
金龍一爪擊退了如惡犬般撲向自己的鉻龍。
然後他頭也不回,轉身就朝著狂瀾之誓的方向疾飛而去。
這一切都是下意識的舉措。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位於狂瀾之誓的內部了,水幕在他身後重新閉合,將外界的一切隔絕在外。
「都是天命,我竟會如此的畏懼他?」
隔著大陣,金龍為自己剛才的行為而感到陣陣恥辱,他想要衝出狂瀾之誓,與邪龍帝王鏖戰激鬥,用自己的利爪和獠牙去證明自己並不是懦夫。
但他的身體卻牢牢釘在原地。
金龍心底很清楚。
自己哪怕有大陣增幅,肯定也不是邪龍帝王的對手。
僅僅是他的走狗,自己也只能將其壓制,無法在短時間內擊敗,費盡了力氣才取得上風,又怎麼和他抗衡?
不過,終究是還有一層阻隔存在。
金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龍吟道:「所有怒濤之龍,收攏防線!」
嗡嗡嗡!
一隻只狂瀾水龍化為漫天水花,融入了隔絕龍域的水幕之中,令其變得更為厚重,散發著堅不可摧的質感。
「嘿,躲在殼子裡的傢伙們,你們是烏龜還是巨龍?」
克勞迪亞發出嘲諷。
金龍無視了這惡犬的狂吠。
他抬起頭,視線穿透層層水幕,直視著站在烏雲之上的那道身影。
「紅色災厄!果然,正如龍王所料,當你足夠強大之後,你會卸去所有偽裝,露出原本的兇殘面目,呵呵,這就妄圖覆滅我們怒濤龍域了?」
費諾里斯質問道。
烏雲翻湧,被龍翼揮舞捲起的狂風斥散,形成了一條寬闊的通道,恍若在為它們的王讓路。
紅皇帝的身影映入諸龍視野。
此時的他並非常態,通體宛如鋼澆鐵鑄,鱗甲與身軀緻密到了仿佛沒有任何縫隙的程度。
即便一言不發,即便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的身上也散發著一種不可侵犯、唯我獨尊的霸道信念,仿佛,他站在那裡,就理所當然地高於周圍的一切。
怒濤龍域裡面。
一隻只金屬龍抬起頭,望向這位傳說中的邪龍帝王,目光各異。
諸多視線之中,伽羅斯垂眸,俯視著金龍費諾里斯。
「我建立龍之帝國,重鑄龍族失落的榮耀與輝煌,在我身後,巨龍的旗幟飄揚在從未到達的天空。」
「而你,還有你身後的這些龍,甚至連一句「陛下」都不願稱呼。」
聲音從高空垂落,傳到每個金屬龍耳中。
金龍沉默。
他望著頭頂那道沉雄的身影,忽然覺得,對面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邪惡與危險,從其話語之中,他甚至聽出了不被理解者的嘆息意味。
而且,這位帝王的戰績確實無人能及。
龍族疆域在他的鐵翼下擴張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許多年輕巨龍以奧拉之龍為榮,他們不在乎鱗色,不在乎出身,只在乎力量與榮耀。
難道真的是他們錯了?
難道這位紅皇帝,真的不是什麼邪龍帝王,而是龍族崛起的希望?
不!
費諾里斯猛地搖了搖頭,將動搖甩出腦海。
「惡龍的皇帝,不配得到龍族的尊稱,紅皇.,.紅色災厄,你所做的一切並非為了龍族,只是為了你自己!」
金龍沉聲說道:「我警告你,立即退去。」
「你面對的不僅僅是怒濤龍域。」
「五大龍域同仇敵愾,其他四大龍域絕不會坐視一個龍域覆滅,今天你若是敢踏破這道水幕,明天,所有龍域的王就會聯合起來,讓你為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聽到這番話,紅皇帝不再多言。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頭,雙翼緩緩舒展,身形朝著高空升去。
烏雲在他身側退散,暴風雨在他腳下沉默,連閃電都仿佛避開了他的升空路徑。
怒濤巨龍們的心卻揪緊了。
他們知道,這是邪龍帝王攻擊的前奏。
那些關於紅皇帝從天而降、一擊破城的傳說,此刻全部湧入腦海。
「狂瀾之誓!全力運轉!」
「把防禦提高到極限!」
話音剛落,整個怒濤龍域便沸騰了起來,水幕開始極速旋轉,變得越來越厚重,表面浮現無數龍鱗般紋理,將龍域圍成一座滴水不漏的堡壘。
同時,紅皇帝開始墜落。
如同一顆從天外墜落的隕星,攜著整片天空的重量,砸在狂瀾之誓的頂端。
一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從撞擊點向四周擴散。
所過之處,暴風雨被攔腰截斷,海面被壓出巨大凹陷,遠處幾座無人礁石島在這圈漣漪的衝擊下直接被碾成了齏粉。
然後,咔嚓!
蛛網般的裂紋從撞擊點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裂縫都伴隨著怒濤巨龍們痛苦低吼,那些與法陣聯結的傳奇巨龍,鱗甲同時皸裂,鮮血從裂縫中滲出。
短暫的阻礙後,狂瀾水幕碎裂。
無數海水傾瀉而下,化作漫天暴雨。
紅鐵龍貫穿了防禦,如赤色巨矛落下,轉瞬間就來到了金龍的面前。
他的龍爪探出,爪指如鐵鉗般收攏,攥住了金龍的脖頸,滅法之爪的力量封鎖了周圍所有的能量,狂瀾之誓對費諾里斯的最後一絲加持被生生掐斷。
金龍的身體被提了起來,後爪懸空,龍翼垂落在身體兩側。
他掙扎著,利爪在紅皇帝的臂甲上刮擦出刺目的火花,卻無法將其撼動絲毫。
事已至此,費諾里斯停止了掙扎。
「呵,殺了我吧。」
「你可以摧毀我的身體,但你摧毀不了我的信念。」
「這會讓其他龍域看清你的真面目,到那時,他們會團結起來,完成我們未竟的事業。」
金龍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我們的犧牲,會是怒濤龍域最後的勝利。」
這也能贏?
伽羅斯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你們自稱正義,卻用最不正義的方式對待自己的同族,你們自稱秩序,卻在整個龍族內部製造了最大的分裂。」
「醒醒吧。」
「你們這些所謂的淨化之龍,早已被其他的同族厭棄,哪怕是金屬龍也無法忍受你們的存在,早已對你們敬而遠之。」
「即便我將怒濤龍域付之一炬,他們也不會來。」
他目光微眯,龍瞳中映出金龍皸裂的面孔。
「我沾染過很多鮮血,那些站在我對立面的,那些拒絕臣服的,那些試圖傷害我和我的子民的,我也不在乎再染上你們這些龍的鮮血。」
「但是,殺戮從來不是我的初衷。」
「你們叫我邪龍帝王,紅色災厄,說我是嗜血的暴君,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在我的帝國里,不同鱗色的巨龍可以並肩作戰,能夠在奧拉的旗幟下共同進退?」
金龍啞口無言,目光不斷變幻。
難道貝爾納多龍族的未來,真的握在這位紅皇帝的利爪之下?
明明已經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只要稍稍用力就能結束自己的生命,但他沒有,反而在這裡對自己說話,用一種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的耐心和克制。
他完全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邪惡和暴虐。
反而..·..充滿了龍族君王應有的威嚴與胸襟。
費諾里斯的信念逐漸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我可以碾碎你們的龍域,殺光所有忤逆我的巨龍。」
「但這樣,只會讓整個龍族蒙受損失。」
「你們雖然愚蠢,固執,雖然被一套荒謬的信念蒙蔽了雙眼,但你們仍然是龍族的一員。」
「神聖奧拉的光輝,同樣照耀著你們。」
紅皇帝的聲音恢弘,傳遍了整個怒濤龍域,直抵巨龍們的靈魂之中。
暴風雨還在呼嘯著。
但是,怒濤龍域內部的空氣卻有些凝固了。
一時間,原本信念堅固的金屬龍們目露茫然之色。
青銅龍王曾告訴他們,除惡務盡,即便是和自己鱗色一樣的同族,只要體內有惡龍之血,走上邪惡的道路,就必須將其斬草除根。
但奧拉皇帝卻說,神聖奧拉的光輝同樣照耀著他們,即便他們站在對立面。
前者不擇手段,用冷酷殺戮維護正義和秩序。
後者寬宏無量,用寬廣胸襟建立真正的帝國。
誰才是正義?
誰才是邪惡?
堅守的信念正在與事實激烈碰撞,而在碰撞的裂縫中,懷疑像野草一樣瘋長。
幾乎所有的怒濤巨龍,都與金龍費諾里斯一樣,在他們心中的信念之壁上,出現了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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