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無敵之人(2/2)
一邊拿出塊方糖,送進屋大維的嘴裡,就在方糖被屋大維的嘴唇子卷進口中的同時,尤金看著馬廄周邊的環境,皺著眉頭說道。
「老大,咱們得把防禦工事提上日程了,畢竟莊園周圍的動物太多了。」
「牛馬,還有我們最近拉回來的十幾頭豬,還有那些雞,老天吶。」
「如果遇到什麼其他營地對我們發起襲擊,咱們能放地獄火的莊園當然沒什麼問題,可咱們的動物如果出現損失,那也是很大的損失啊!」
「是啊。」
加文點著頭回應了尤金的話,順手抓過馬廄前並排放置的繩索,從裡面挑選一條順手的,掛在屋大維的馬鞍頭上。
隨後,只見他一邊離開馬廄,一邊輕聲回應道。
「尤金,我們要做的何止是建立防禦工事,我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我想去附近的各類工廠裡帶回各類工具機,找來會使用的人整頓新的生產線,首先是生產子彈,其次是生產槍械,接著是生產汽車的簡易零部件。」
「還有就是,我想要收回錢伯斯蓄水池和發電站,以此恢復理察區域電力,不然光靠我們的燃料,開開車倒是暫時不缺,但想恢復工業可就開玩笑了。」
「我還想找到那個神秘的,同樣有直升機可以用的營地,確定他們的成分,如果可以接納,我們要接納他們,如果不可接納,我們要幹掉他們,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我還想找到更多女人,恢復營地男女平均數,以免女人數量稀缺給我們的棒小伙子帶來荷爾蒙方面的麻煩和矛盾。」
「我還想收復一到兩個小鎮,首當其衝就是理察鎮,好將那裡當成我們的備用基地之一,那裡的格局和環境其實更適合人們生活,不是生存。」
「莊園裡的房間不多了,我猜我們最多最多,也只能在莊園裡塞三百個人左右,更多的話,莊園就會臃腫的失去生活價值,變成讓人們活的不舒服的人罐頭。」
「我還想幹掉達拉斯市的聚合體,並且依靠該聚合體的死亡,儘可能將達拉斯周邊的所有喪屍,都吸引到那座大都市裡,到時候,說不定我們一把大火,就能燒掉達拉斯區域周邊數百萬級別的喪屍,就像喪屍世界大戰那部電影的結尾一樣。」
當加文說到這裡時,屋大維已經帶著他,來到了接近野馬群的位置。
野了一個多月以後,曾經還和人類親近,動輒來到人類周圍的野馬已經多出了不少血性,看見人也知道逃跑了。
見狀,加文並沒第一時間追趕,而是對夥計們指了指周圍的幾個方向。
夥計們頓時分散開來,就像每一個職業牛仔那樣,自四面八方像野馬群包圍過去,並逐漸驅趕著使野馬群聚集起來。
尤金則死死跟在加文身旁。
而加文,他一邊整理套馬索,一邊繼續對尤金說道。
「看啊,尤金,我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而實際上,這些事的重要程度都差不多。」
「因為末日讓我們幾乎一無所有,而我們一旦重新得到什麼,那都是我們從零開始的重大突破!」「但現在的營地,已經無法承擔更多的工程項目了,起碼要等我們的耕地徹底不需要大規模人員照顧之後,後勤才有力量投入到新的大型工程項目里去。」
「末日持續的時間會很長的,尤金,我們已經在這片土地上,在我的家裡紮下了紮實的根基,那我們就不能急,我們要紮根的更穩妥,也更安全才對!」
「現在,末日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接下來,末日會過去一年,三年,十年,三十年。」
「需要我們搶時間去做事的階段,基本已經過去了,接下來,我們搶的就是穩定和安全,是可持續的發展,是不斷找回文明殘留的過程,更是將人類文明的余火和輝光重新點燃的過程!」
「我們要做的很多,包括你所說的防禦工事,這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我們沒有試錯的成本,末日的重壓一直橫亘在營地上空,我可不想挑戰營地工人們的心理極限!」
「是,我的確可以告訴他們,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資本家去剝削你們了,你們砍伐的每一棵樹木,你們搬運的每一袋沙土,都是為了你們自己而做的,你們沒資格偷懶。」
「但那只是理論,尤金,而現實之中,哪怕瀕臨絕境,每個人的汗水都必須為他們自己心中堅信和萬分渴望的東西而流。」
「不是為了我的演講,不是為了我的理念,也不是為文明犧牲什麼,更不是為了狗屎的大局,而是為了他們自己!」
「因為活著的意義,就是為了讓自己本人去不斷尋找那個意義。」
「可現在,營地里大多都是孤家寡人,包括你,尤金,你們沒有組成家庭,你們全都孤零零的一個,別告訴我孤單的你們心中沒有某種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在遇見妮基塔之前,就連孤身一人的,已經失去父母的我,都難免在遭遇困境時告訴自己,去賭一把吧,去瘋一次吧,我就是個孤家寡人,大不了死了算了。」
「而你,還有營地里占比超過百分之七十的,每一個單身的且沒有親人活著的夥計,你們難道沒有過這樣的想法麼?」
「瞧啊,我們都曾是這樣的無敵之人,而我們為什麼可以被稱為無敵之人?」
「因為我們沒有最核心的牽掛,和最由衷的希冀!」
「所以,只要一個領袖也不是蠢貨,那他就絕不會嘗試用超量的工作把這樣一批無敵之人,累到沒法享受生活僅存的小小魅力,那很容易在營地尚未步入正軌之前,就製造出一批厭世且不聽管教的單身老油條!」
就在加文說到這裡時,他手中的套索猛地被他投擲出去,輕而易舉地套中了一匹略顯傻乎乎的棕色馬匹。
那馬甚至都沒掙扎,被套中便放棄抵抗,乖乖跟在屋大維身旁,而屋大維則朝它打了好幾個挑釁且乖張的響鼻。
一旁,看著套馬成功的人加文,尤金思索著眯了眯眼,接著好笑地點了點頭。
「你他媽說話可真有一套,老大,我聽懂你的意思了。」
他當然能聽懂,因為加文所說的情況,在社會的方方面面都很常見。
什麼樣的員工是領導最頭疼的員工?
那就是……隨時都能說出「老子不幹了」的員工!
哪怕在部隊裡,什麼樣的士兵是連部隊的領導都不想招惹的士兵?
那就是………「老子還有一個月就退伍了」的士兵!
而社會上,什麼樣的已婚男人會令她滿嘴鄙夷和厭惡的前妻退避三舍,低聲下氣呢?
當然是「老子不慣著你了」,和「你都讓我淨身出戶了,老子非要殺你全家!」的那種男人!喪屍末日這種現象,恰恰製造出了一大批類似的存在。
他們現在可能還沒那麼凶,也沒那麼屌屌的樣子。
可一旦他們面臨了超過他們心理承受能力的壓力和勞苦,你猜會有多少人選擇無所吊謂的擺爛和暗戳戳的對抗呢?
營地里可是足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口,全都是沒爹沒媽,沒親戚沒朋友沒孩子,更沒老婆和愛人的無敵之人啊!
他們沒有房產稅的壓力,沒有斬殺線的威脅,沒有親情和愛情的羈絆,更沒有孩子需要照顧。加文這樣的聰明人,怎麼可能一股腦地拿無窮的工作計劃砸到他們臉上,讓他們變成徹頭徹尾的工作機器?
加文可不是末日前被權力的滋味和四周所有捧哏的奉承,捧到自以為高高在上的蠢貨!
他有強迫營地成員高強度勞動的資格,也有以殺止亂,逼迫營地進入大工程時代,每個人每天都要干十到十二個小時的軍事控制力。
但那樣的結果是什麼?
是讓營地在所謂的黑暗時代里不斷前行,且徹底失去回頭能力!
是成員們或許會因畏懼而服從,但同樣也將學會陽奉陰違和混水摸魚等一系列擺爛方式。
生死的確能嚇退很多人,但每年自殺的人還是數不勝數,只能說死亡只在人生中的大部分時刻令人感到害怕,又總會在人生中的某一刻,變得似乎無足輕重,又好像不值一提。
而營地的發展則是一條不斷向前的單行線,一旦線條向前延伸,便再也無法回溯,加文很少有試錯的機好在他更有自己的統治藝術和領袖魅力。
一旁,聽了加文的話,尤金忍不住呆愣片刻,才飛奔出去套到了自己的野馬。
吊著野馬回到加文身邊之後,看著騎馬又牽馬的加文緩慢移動的樣子,他忍不住抿了抿嘴,笑道。「老大,你每天都想那麼多的鬼東西,難道不怕年紀輕輕的就脫髮麼?」
「除了傑森斯坦森以外,我可沒見過幾個禿頂了都他媽還能有氣質的夥計,所以你真不怕禿頂麼?」「哈哈,放屁!」
聽著尤金的調侃,加文好笑的抓住自己的帽子,拿起來朝尤金揚了揚,說道。
「看看老子的帽子,你猜我的帽子是做什麼的!」
「也許我能活到我老去的那天,也許你那該死的詛咒真能讓我逐漸脫髮並變成個讓我自己都不喜歡的地中海大叔。」
「但我那時除了好好揍你這張烏鴉嘴一頓以外,還可以依靠老子的牛仔帽!」
「要知道,帽子才是牛仔的本體,尤金,頭髮算個屁!」
「哈哈!」
「哈哈哈哈!」
兩人頓時在草原上大笑起來,引得其他人也跟著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