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普通人的末日絕望（1/2）

另一方面，莊園裡。

下午一點。

加文一行人離開之後，營地便進入了有條不紊的生產階段。

養牛的養牛，餵馬的餵馬，沙利葉今天擠奶的速度比較快，索性騰出時間好好的刷了刷馬。

尤其是加文的屋大維，加文幾天都沒騎的情況下，屋大維的身上積了一層灰。

至於多莉絲，他則帶著威廉和溫妮一起，到農場裡面撿雞蛋去了。

團隊成員對雞蛋的消耗著實不小，光煎蛋的需求量就達到了相當的程度，更不要說多莉絲對伙食還有著自己的要求。

無論是製作奶酪，黃油，沙拉，蛋糕等一系列東西，這個過程里都少不了雞蛋，更讓團隊一天的雞蛋消耗量穩穩超過一百二十顆。

而他們撿雞蛋的功夫，莊園三樓廣播室里。

老伯特一邊擺弄右手邊的業餘無線電，一邊打開同太空人聯絡的無線電說道。

「伊萬，我照你說的調整好頻率了，然後呢，然後我該做什麼？」

聽到老伯特的話，伊萬疲憊的吸了口氣，接著在無線電里開口回應道。

「阿爾伯特，別那麼不長腦子，你正在擺弄的是無線電台，不是對講機！」

「除非有另一個無線電台接收你的信號並向你回應，不然，所有收音機都只能收聽你的電台，而沒法和你通話！」

「所以，在你確定頻率以後，你只需要不斷的坐在無線電前面說話就夠了。」

「同時你更要相信自己，你要堅信你的話正被無數人用收音機收聽，而你的話也會給他們帶來力量，懂麼？」

「除此之外，只要你堅持得夠久，那你總會等到來自其他無線電的聯絡，到時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畢竟人類文明已經瀕臨崩潰邊緣，沒人會在乎你的無線電對話格式是否正確！」

話音落下，空間站里的伊萬咬了咬自己的特製鋼筆，順便砸吧一口防止口水飄出。

在他不遠處，查理·杜克和小林真也兩人，則忍不住抬頭朝他看了過來。

美國太空人查理的臉上並沒有太多沮喪，只有數不清的疲憊。

至於小林真也，他面上雖然也有疲憊，但他的眼神，此刻看上去卻充滿了精神。

只見他飄到伊萬身旁，開口說道。

「伊萬君，我可以和地面聊一聊麼？」

「當然，我腦袋疼的厲害，你來教會他們該怎麼使用無線電吧，順便問問地面的情況。」

伊萬拍了拍小林真也的肩膀，隨即退到查理身旁，看了看查理正在驗算的數據。

與此同時，小林真也則拿過對講機，略顯興奮的對老伯特說道。

「阿爾伯特先生，你好，我是小林真也，請問您方便對話麼？」

「啊？法克，你他娘的還真禮貌，聽起來怪怪的。」

老伯特還是第一次和小林對話，那種日式的禮貌讓老伯特不適應的撇了撇嘴。

至於為什麼不適應，因為不在面前，罵不出來就很難受。

得到老波特的回應之後，小林真也期待的抿了抿嘴，隨後說道。

「阿爾伯特先生，我們時間有限，所以，請允許我直入主題。」

「關於加文先生中午給我們提供的，與腐殖聚合體有關的信息，我和理察先生已經整理完畢，並得出了基本結論。」

「當然，這個結論只是猜測，因為我們並沒有見到它的實體。」

「總之，請您仔細聽我解釋並進行記錄，以待加文先生行動歸來，可以得到情報支持。」

「好的！」

聽到這裡，老伯特終於認真起來，只見他摸出紙筆，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與此同時，小林直也則繼續起自己的講述來。

「在已知理察鎮地下菌絲已形成網絡的情況下，我們首先要明確一個定義，阿爾伯特先生，那就是……菌絲是一個整體！」

「沒錯，雖然行動於地表之上的喪屍，是一個又一個獨立的個體，但以喪屍作為培養基和孢子傳播途徑的地下菌絲，想必一個群落就只有一個融合菌群存在！」

「在此前，加文先生與我們談論過關於喪屍群體作出分類這個引人琢磨的話題。」

「可當我們明確喪屍病毒源於真菌孢子以後，那喪屍顯然就不存在群落效應了，因為每一片菌絲，都理應是一個獨立生命！」

「在這一點上，加文先生可以參考全世界最大的生命體，位於俄勒岡州的奧氏蜜環菌。」

「它生存了兩千四百年，大小達到了九點六平方公里，總重量超過一萬一千噸，而這還只是最近兩千四百年裡，獨屬於真菌的生命奇蹟。」

「在那一株奧氏蜜環菌所在的土地上，每一立方米的土地里都蘊含著一百五十公里長的菌絲！」

「和那一株奧氏蜜環菌比起來，即便理察鎮喪屍真菌菌絲，也與其相去甚遠！」

「所以，加文先生在面對駐紮於小鎮中的喪屍群體時，他不該把喪屍看成一群敵人，而他面對的則只是一個敵人而已！」

說到這，小林直也難以控制的扯了扯嘴角。

他可太想回到地面上了，因為他太想親眼見證這種生命的奇蹟！

而此時的莊園裡，聽著小林直也的話。

老伯特狐疑的眯了眯老眼，開口問道。

「你的意思是，加文對於嘶嚎者和駐留者的定義出現了偏差，他們並非基於蟻群效應，存在群體上的分工，而是好似生物體內的細胞一樣，基於地下菌絲這獨立生命體的存在而出現分工的麼？」

「這麼說，聚合者本身也是地下菌群的一部分，它並不是特殊個體對吧？」

「沒錯！」

聽見老伯特的話，小林滿意的點了點頭。

只見他繼續對老伯特解釋道。

「不過聚合體和駐留者之間還是存在差異的，我個人傾向於聚合體的存在，更有利於提高真菌菌索於地下擴張的速度。」

「加文君對我形容的，那種肉眼可見密密麻麻的，甚至生長到地表以外的菌絲，可不是一兩天該生長出來的程度，我只能判斷為聚合體的存在加速了這一過程！」

「不過問題的關鍵是，在聚合體促進地下菌絲生長速度的這一過程里，聚合體究竟起怎樣的作用？」

「它究竟是以供養方式存在，還是以共生關係存在，這一點非常關鍵。」

「舉個例子就是，我和理察目前並不清楚，喪屍尤其是聚合體的存在，對真菌菌絲的意義究竟是土壤，還是樹木！」

「這個例子，阿爾伯特先生想必更容易理解一些！」

「真菌菌絲通過土壤來汲取營養，但菌絲和菌索在覆蓋土壤的同時，並不會摧毀土壤，此即視為共生與依附。」

「至於真菌菌索摧毀樹木，進而分解死木來汲取營養的過程，這便是汲取，而汲取對被汲取者將會造成毀滅的結果！」

「倘若喪屍對地下菌絲的定位起樹木作用，也就是培養皿的作用。」

「那恐怕不需要加文君特意處理，諸如駐留者和聚合體那種已經同地下菌群產生連鎖的喪屍，它們或許要不了多久，就會被菌絲逐步汲取瓦解，直至腐朽與消亡。」

「但喪屍一旦只起培養基的作用，或者同時負責用更加多元的方式來傳播喪屍真菌孢子的作用的話。」

「那聚合體雖然不會像電影和遊戲裡那樣，變成所謂的暴君和泰坦，但聚合體此時柔軟易碎的體表，註定會因真菌的不斷生長和蔓延，變得不再易於腐爛，並不易被外界元素污染，同時發生一些新的變化。」

「也就是說，聚合體最好的結果就是它的血肉被地下菌絲吞噬殆盡，換來地下菌群的擴大，而聚合體本身則會變成一株大蘑菇，不止無害，或許還很美味……」

「好吧，這種說法有點滑稽，而且我並不建議去吃喪屍身上未來可能長出的蘑菇，因為那種蘑菇至少一定具備相當程度的致幻性。」

「不過，地下菌絲已經證明其有能力統合喪屍死體血肉來促進聚合體的形成了。」

「換句話說，如果地下真菌菌群對喪屍的態度只是利用並吸收的話，那它完全沒必要形成促使喪屍死體血肉仍具備相當活力的特性。」

「就像蘑菇只會使樹木腐朽，卻不會讓樹木永生不死一樣。」

「所以，喪屍既然已經動起來了，而且真菌本身也在維護喪屍的活性，那他們的關係註定只是共生而已。」

「而共生……阿爾伯特先生，即便我和理察，也無法對這種打破生命慣例的現象進行評判，我們完全無法揣測喪屍會變成什麼樣子。」

說到這，小林直也的語氣里雖然充滿擔憂，但他的表情卻愈發的興奮起來。

只見他格外興奮的繼續對阿爾伯特說到。

「畢竟真菌本就是遠比人類更古老無數倍的生命，而自然界中的真菌，其本身也具有著多不勝數的特異性。」

「比如真菌操縱人體成為喪屍這一現象，和世上多發的真菌操縱昆蟲的現象多麼接近。」

「關於這一點，東國有一種古老的藥材，或者說是獨特的生命體也可以說明。」

「那個生命體叫作冬蟲夏草，便是真菌操縱幼蟲爬上高處主動尋死，來為真菌提供生存環境的現象。」

「除此之外，真菌不同菌群之間，具備極強的融合性與變異性，它們擁有哺乳生物萬倍以上的變異速度，和所有生物里最高的適應速度！」

「車諾比真菌在接觸輻射後，很快變異出可吸收輻射並產生黑色素的能力，將輻射作為其能量來源之一。」

「而真空環境目前也無法摧毀真菌，因為我們國際空間站外，至今都還有一株真菌在真空環境裡生存，它曾死去整整五百三十天，又在五百三十天後，於自體之中完成復活，重新定義了真菌的生命力！」

「除此之外，既然真菌是喪屍病毒的根源，那喪屍病毒統一爆發的情況，基本也可以搞清楚了。」

「因為真菌本身具備通訊性，部分病原菌可以通過孢子寄生，竊取寄生生物的信息，並以菌根作為信息處理器來傳遞信號，在寄生生物狀況適當時，果斷髮布脅迫指令，提前激活毒力基因來完成擴散。」

「另外，部分真菌還具有噴射性，我真不希望這種噴射性出現在喪屍之中，那樣的話，我們的未來就更危險了！」

「而以上數點都還不是真菌決定與人類為敵時，對人類破壞性最大的地方。」

「因為真菌最強的基本能力，還是其無所不在的腐蝕性。」

「真菌可以腐蝕樹木，可以腐蝕岩石，可以腐蝕金屬，甚至可以腐蝕塑料，那種速度遠比自然降解要快無數倍！」

「也就是說，在喪屍真菌註定會大規模擴散的情況下，人類文明遺留的一切建築，都將以遠超尋常的速度被其腐化。」

「雖然上述無數種能力，從來都出現在無數種不同的真菌種類里。」

「但不要忘記，真菌具有最強的融合性和萬倍的變異速度！」

「不同的菌株和菌絲在接觸並融合時，根本不需要發生減數分裂，便可以完成融合併誕生新的特性。」

「比如抗藥性灰黴菌便是真菌應對殺菌藥物時，在僅僅一夜時間裡變異並出現的抗藥黴菌。」

「在過去，困擾真菌並使它們不曾出現大規模變異的，正是它們中缺少一種真正覆蓋全球得，可以作為完美中樞的強大菌種。」

「但現在，喪屍真菌橫空出世，每一個有人類存在的地方，都註定會有菌絲隨之擴散並接觸到其它真菌，最終發生變異融合。」

「聚合體的確誕生了菌絲，但就算不是聚合體，任何一具喪屍屍體也理應擁有誕生個人菌群的能力，它們各自誕生的菌群則會在地下不斷擴張，接觸和融合。」

「聚合體之所以存在行動力，只因為其血肉中還依然具備並沒被破壞的大腦，畢竟真菌雖強，但決定高級行動的腦部電訊號，光靠真菌自己遠遠無法模擬和製造。」

「可即便除掉聚合體，真菌也已經隨全球每個喪屍的存在而不斷擴張。」

「我想，它們總會達到覆蓋全球的程度，因為真菌的入侵是無所不在的，就像每一個蘋果放放久了都會腐爛一樣，那就是真菌的影響，它們無處不在！」

說到這裡，小林直也長長的吸了口氣。

在他身後，查理杜克忍不住對小林罵了一聲。

「嘿，小林，你和他們說這麼多，不怕將他們打擊到絕望麼？」

聽到查理的話，小林微微一愣，接著趕忙對查理杜克笑道。

「查理先生，倘若人類如此輕易便會被打擊至絕望的話。」

「那我們的祖先緊縮在岩洞裡，一邊抵禦嚴寒，一邊防備猛獸，一邊畏懼天象無常，一邊祈禱遠離疾病，一邊還要瞭望沒有火焰和光的黑夜……」

「倘若我們輕言放棄，那我們的祖先早就該因絕望，而無法使我們誕生並壯大至今了！」

「畢竟任何能被我們理解的恐怖，其恐怖性都遠遠不如未知帶來的恐怖。」

「我們的祖先可不理解什麼是真菌，他們更不理解他們為什麼會死，會腐爛，甚至他們的平均壽命連二十年都很難達到。」

「但就是那樣的祖先發展成了我們現在的樣子，而我們，我的朋友，現在的我們，就是未來所有人的祖先！」

「我們才是未來無數個時代中，最新一批的人類之源！」

「我們是人類的希望，是末日的光，更是未來無數個時代里的主角！」

「我們是主角！！！」

說到這裡，小林直也的表情不受控制的亢奮起來。

一旁，看著小林的狀態，查理立馬忍不住和伊萬對視一眼。

一眼過後，查理朝倉門方向撇了撇嘴，伊萬則配合的點了點頭，接著飄過去抓住小林的肩膀。

「小林，你這幾天的壓力太大了吧，看看你都中二成什麼樣子了！」

「來，跟我走，我得帶你去找埃德溫那個數學家了，他還有心理學的學位，同時還是個虔誠的教徒，你得讓他給你做個心理疏導了！」

話音落下，伊萬直接捉住小林的肩膀，拽著他朝其他艙室飄去。

小林則滿臉迷茫的看著伊萬，一邊飄一邊詢問。

「我真出問題了麼，可我怎麼沒有感覺，你們會不會是誤判了，我還有工作沒做呢……」

眼看小林不甘心的被伊萬帶走，查理·杜克無奈的搖了搖頭，接著拿起對講機，開口對沉默許久的老伯特說道。

「阿爾伯特，你怎麼了，不會是被小林嚇到不敢說話了吧？」

「哈，怎麼可能，我只是……只是在為人類的未來而擔心，畢竟我以前可不覺得我們面臨的困境有這麼多。」

老伯特回答一聲，隨後苦笑著搓了搓自己的頭髮。

看著他在紙上記錄的東西，尤其看著小林對真菌諸多變異方向的猜測。

老伯特這一刻，覺得自己還不如乾脆變成喪屍算了。

反正也就難受一下子，幾秒鐘就無痛苦了，比安樂死來的還要舒服。

聽見老伯特的回答，查理瞭然的點了點頭，接著便開口對勞伯特笑道。

「阿爾伯特，這可不是你的性格，你的聲音聽上去就是個硬漢。」

「何況小林真也的話，就像每一個科學家都喜歡把最壞的結果說出來那樣。」

「那些話的本質和全球變暖，臭氧層損壞啦，冰川融化啦，又或者核威脅之類的沒什麼區別，看似接近，但又十分遙遠。」

「你要記住，老伯特，雖然喪屍的確是我們的敵人，但真菌可未必永遠站在我們的對面！」

「別忘了，你們的體內也是有孢子的，你們此刻同樣被真菌所充滿，我們本身就是真菌的一部分，而我們未來要做的，也只是在新的環境裡，找到人類新的地位和定位罷了！」

說到這，查理搓了搓自己疲憊的臉，接著露出個爽朗的笑容來。

輕言退縮才不是人類該幹的事，人類這一種族從古至今，哪怕從來不缺乏退縮者，但種族主義卻始終保持著前進的腳步。

至於老伯特。

聽到查理的話，他深吸口氣，接著輕輕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我的朋友，我們總會在新環境裡找到新的定位。」

「而且我還有加文那個孩子幫我，他是個好孩子，上帝啊，如果沒有他，我甚至不敢想我會不會活到現在，畢竟我那一晚失去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等你們回來以後，你們會見到加文的，他一定沒你們那麼聰明，但他一定會讓每個聰明人都愛不釋手～」

「相信我，夥計們，地面上的每個人都在期待你們的歸來，就像我們不會放棄於末日中掙扎求生那樣，你們也一定要平安落地，好麼？」

說到這，老伯特忍不住長出口氣。

最近兩天，一直都是他在和太空人們交流，他由衷的喜歡那群聰明果敢的傢伙們。

聽著老伯特的話，查理重重的點了點頭。

「當然！」

只見他語氣篤定的對老伯特說道。

「最近幾天，我們的演算已經有了第一個成果，不過這個成果僅僅可以用作參考。」

「數據顯示，我們嘗試脫離空間站的第一個窗口，就在七十九天以後，起碼國際空間站內提前備份的預測天氣報表里，顯示那一天是絕對是最合適的一天。」

「具體時間大概在達拉斯時間凌晨四點二十左右，當然，這個時間並不具體，僅僅只是參考罷了。」

「不過作為一個禮物的話，這個好消息倒也夠了，我迫不及待地想送加文一點東西，祝他開心，也幫我提醒他多休息，阿爾伯特。」

「沒問題，查理，我會把你的話告訴他的，而且你們晚上就可以繼續通話了，他最晚下午六點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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