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牛憨戰呂布(下)(2/2)
若非他身著重甲,又有著武力提升所帶來的強悍恢復力,恐怕這會早已落敗!
三十合已過,牛憨身上已然添了幾道血痕,身上鎧甲也多有破損。
他空有一身神力,卻被呂布如同泥鰍般的身法和精妙戟法所克制,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悶感,怒吼連連,卻一時奈何不得對方。
呂布雖看似占據主動,但心中亦是駭然。
他每一次格擋或卸力,手臂都被震得發麻,虎口已然迸裂,鮮血染紅了戟杆。
牛憨的力量仿佛無窮無盡,再這樣纏鬥下去,一旦自己氣力不濟或稍有疏忽,便是敗亡之局!
他必須求變!
又是十合過去,呂布窺得一個機會,眼見牛憨一斧劈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他眼中厲色一閃,方天畫戟猛然抖動,竟幻化出三道虛實難辨的戟影,直取牛憨咽喉、心口、小腹三處要害!
「鳳凰三點頭!」
這是呂布的殺招之一,迅疾詭譎,不知多少猛將曾飲恨於此招之下!
牛憨招式用老,巨斧回防不及,眼看就要被戟影吞噬!
勝負,仿佛就要在此刻揭曉!
而眼見牛憨形勢岌發可危,他的身軀因巨斧劈空而微微前傾,似乎已避無可避!
「將軍——!」
有忠於漢室的老臣失聲驚呼,不忍目睹這護駕忠臣血濺五步。
盧植猛地閉上雙眼,花白的鬍鬚因激動而劇烈顫抖,從牙縫裡擠出悲愴的低語:「蒼天無眼!難道真要絕我大漢忠良嗎?!」
他仿佛已經預見到那位之前在他帳中憨聲厚語,心思純淨的猛將血濺五步的慘狀。
皇甫嵩更是捶胸頓足,虎目含淚,卻又無能為力,只能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王允面色慘白,身體微微搖晃,依靠身旁同僚攙扶才勉強站穩。
他心中一片冰涼,牛憨若敗,樂安公主便失了屏障,董卓再無顧忌,漢室傾覆,只在今日!
「好!奉先!殺了他!給乃公剁了這狂徒!」
董卓猛地從李儒身後探出肥胖的身軀,揮舞著拳頭,唾沫橫飛地嘶吼著。
他仿佛已經看到牛憨被刺穿、樂安公主束手就擒的美妙場景。
李儒陰勢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一絲真切的笑意,他捋著短須,微微頷首,對呂布這一擊頗為讚賞。
若能在此陣斬牛憨,不僅除去心腹大患,更能極大震懾百官,可謂一箭雙鵰。
西涼軍陣中更是爆發出震天的喝彩與鼓譟聲,兵將們揮舞著兵器,為呂布助威,看向牛憨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華雄被人攙扶著,勉強站立,看到此景,臉上也露出快意而猙獰的笑容。
袁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眼神複雜,既有對牛憨可能敗亡的些許遺憾,但更多是對呂布這驚世駭俗武藝的深深忌憚。
曹操則瞳孔微縮,那眼神中閃過一絲惋惜,如此猛將,若能為己所用————
可惜!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以為牛憨在劫難逃之際「守拙小心!」
一直在他身後全神貫注觀戰的劉疏君,此時也不顧自身安危,用盡平生力氣嘶聲高喊:「呂布驕傲,太過惜身!以傷換命!攻其必救!」
這一聲石破天驚的高喊,如同九天驚雷在他腦海炸響,瞬間劈散了所有遲疑!
牛憨猛地醒悟他何曾怕過流血受傷?!
只要不是斷手斷腳、開膛破肚的致命傷,憑藉他那身非人的強悍恢復力,些許痛楚算得了什麼?
此前他之所以束手束腳,不過是因殿下就在身後,投鼠忌器,生怕激鬥的餘波殃及於她。
可眼下情勢已危如累卵!
呂布戟法精絕,若再存保全之念,纏鬥下去,莫說自己要折在這杆方天畫戟之下,只怕連殿下也無法保全!
一想到劉疏君那單薄的身影可能被這亂兵刀鋒所傷,可能落入董卓老賊之手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幾乎要焚盡八荒的暴怒,如同火山噴發般從他心底轟然湧起,瞬間淹沒了最後一絲理智!
「吼—!!!」
他雙目赤紅如血,周身虬結的肌肉塊塊賁起,青筋如同虬龍般在皮膚下暴凸蠕動!
什麼精妙招式?什麼閃避格擋?
統統去他娘的!
今日,唯有以血換血,以命搏命!
面對刺向咽喉和心口的致命戟影,他竟不閃不避,只是微微側身,避開要害,同時那粗壯的左臂如同巨蟒般猛地探出,竟主動抓向了刺向小腹的那道最為凝實的戟影!
他竟然要徒手硬撼方天畫戟的鋒刃!
而他的右手,則緊握巨斧,不管不顧,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朝著呂布的腰腹橫掃而去!
你刺穿我的手臂,我劈開你的身軀!
這就是劉疏君所指的——「以傷換命」!
利用呂布內心深處不願與「蠻夫」兩敗俱傷的那份驕傲,逼他回防!
果然!
呂布萬萬沒想到牛憨竟如此悍不畏死,用出這等兩敗俱傷的打法!
他呂布是何等人物?
他未來的榮華富貴、無上威名才剛剛開始,豈能與這山野莽夫以命換命?
千鈞一髮之際,呂布心中那份驕傲與對自身性命的珍視,壓過了擊殺牛憨的念頭!
他猛地收回刺向牛憨小腹的畫戟,身形如同被無形之力拉動,急速後仰,同時畫戟迴旋,險之又險地格擋向那攔腰斬來的巨斧!
「嗤啦——!」
儘管呂布反應神速,避開了開膛破肚之厄,但牛憨巨斧的鋒刃依舊擦著他的精美鎧甲划過,帶起一溜刺眼的火星,並在鎧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斬痕!
勁風更是颳得他麵皮生疼!
而牛憨的左臂,也被呂布回撤的戟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鮮血瞬間湧出!
兩人再次分開,各自喘息,眼神更加凝重。
牛憨看了一眼血流如注的左臂,渾不在意地甩了甩,目光更加兇悍。
呂布則撫摸了一下胸前鎧甲上的斬痕,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方才那一刻,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這蠻子————
竟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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