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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尚公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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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此時,已幾乎近似於明言。

袁紹身軀微微一震,瞬間全明白了!

叔父這是行了一招「分巢保卵」之策!

將性格急躁、容易得罪人的袁術送回安全的根據地保存實力,而將他袁紹留在危機四伏的洛陽,作為袁家的代表,在各方勢力間周旋,同時也吸引火力!

他心中一時五味雜陳,心中不知道是應該感激叔父對自己委以重任,還是該怪他將自己留在了危險的境地。

反而去保全袁術。

但他迅速壓下情緒,深深一揖:「紹,明白叔父苦心,定當謹慎行事,不負家族所託!」

袁術看著袁紹,又看看一臉決然的叔父,終於也慢慢回過味來。

他雖然驕縱,卻並非蠢人,知道這是家族在亂世中延續的必要布局。

他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重重坐下,悶聲道:「術————遵命便是。」

就在袁府密議的同時,洛陽城西郊,一場衝突不期而至。

董卓因為得到了牛憨即將離京的消息,心情大好,帶著李儒、華雄及數百飛熊軍騎兵巡視野外,美其名曰「熟悉防務」,實則耀武揚威。

恰逢丁原亦率并州軍馬出城操練,兩股彪悍的兵馬在官道上狹路相逢。

氣氛驟然凝滯,殺氣隱然四起。

丁原一身玄甲,端坐馬上,冷眼望著董卓志得意滿之態,紋絲不動,毫無避讓之意。

董卓本就因牛憨離去而心思浮動,見丁原竟敢不給他顏面,怒火中燒,拍馬上前,嘲諷道:

——

「丁建陽,好大的架子!見了前將軍,還不行禮?」

話音未落,丁原身後一將厲聲暴喝:「董卓!安敢對我義父無禮!」

聲如雷霆,震耳欲聾。

董卓循聲望去,只見那人英姿勃發,氣吞山河。

頭頂三叉束髮紫金冠,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外罩西川紅錦百花袍,腰束玲瓏獅蠻帶,手持方天畫戟,腰懸強弓,縱馬靜立,一身疆場淬鍊出的煞氣已令西涼諸將呼吸一滯。

卻是丁原義子九原呂布!

董卓一見呂布,心頭驟驚,隨即湧起一股難以遏制的貪念!

此人英武,竟似不在那牛憨之下!

若能得此將,日後若再遇到那煞星,自己也無憂了!

就是不知道,這人是真有本事,還是金玉其外?

董卓按下心緒,故意揚聲激將,對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華雄道:「華都尉,聽聞呂奉先有萬夫不當之勇,你可敢一試?」

華雄自牛憨之事以來便憋屈難抒,正欲立威雪恥,聞言大吼:「末將願往!定叫他知道西涼男兒的厲害!」

說罷,也不等董卓下令,催動戰馬,舞動長刀,直取呂布:「呂布!可敢與某華雄一戰!」

呂布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仿佛在看一隻撲火的飛蛾:「無名下將,也配與我動手?」

話音未落,畫戟已如蛟龍般破空而出!

兩馬相交,刀戟碰撞!

「鐺——!」

金鐵交鳴,火星迸濺!

華雄只覺一股排山倒海之力沿刀身傳來,虎口迸裂,鮮血淋漓,長刀幾欲脫手。

他心中大駭:呂布之力,竟至如斯!

呂布卻起了玩樂之心,如戲耍孩童,畫戟或挑或掃,招式精妙絕倫,力道更是摧山撼岳。

華雄拼死抵擋,竟毫無還手之機。

未及十合,呂布終究是玩膩了,故意賣個破綻,華雄一刀劈空,身形失衡。

電光石火之間,方天畫戟正中華雄胸前護心鏡!

「嘭——!」

華雄如斷線紙鳶,從馬背倒飛而出,重重砸落在地,口噴鮮血,掙扎難起。

西涼軍陣一片譁然,人人色變。

華雄之勇,在西涼軍中當屬最佳,竟在呂布手下走不過十合?!

而親眼見證了呂布之勇的董卓眼中貪慾幾乎溢涌而出,如見稀世珍寶。

可惜丁原並未在意董卓的臉色。

他見愛將取勝,面有得色,冷哼一聲,不再多言,招呼呂布一聲,率并州軍揚長而去。

望著并州軍遠去的煙塵,董卓臉上笑意漸斂,轉而陰沉。

他側首望向李儒:「文優,此人————吾必得之!你可有良策?」

李儒細目微眯,陰險之色流轉其間,低聲進言:「岳父明鑑,呂布雖勇,觀其行止,重利而輕義。」

「丁原不過一州刺史,能予之者有限。」

「岳父今為前將軍、漦鄉侯,何惜高官厚祿、金銀珠玉?」

「只需遣一心腹善辯之士,暗中結納,陳說利害,許以重利,何愁呂布不叛丁原來投?」

董卓撫掌大笑,聲震四野:「善!大善!此事便交由文優!所需財物,任你支取!」

夜色籠罩下的蘭林苑,比往常更顯清冷幽寂。

宮燈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映出樂安公主劉疏君略帶倦意的側影。

冬桃正為她卸下那身繁複莊重的朝服,換上素雅常服,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殿下,奴婢愚鈍。今日太后明明有意借封賞拉攏您,即便不給實權,一個參錄尚書事」的名頭也是好的,」

「您為何————要婉拒呢?」

「若有此名分,日後在朝堂上說話,也更有分量啊。」

劉疏君緩步走至窗前,望向苑中那幾株在月下悄然綻放的芳菲,輕輕一嘆。

「冬桃,你隨我這麼多年,難道還不懂我的性子麼?」

——

她的聲音里含著一絲罕見的慵懶與嚮往,「權勢————那算什麼好東西?」

她伸出手,指尖仿佛要觸及窗外清冷的月輝:「我但求一世安穩,不貪萬丈榮光。」

「若能一直守在這公主府里一春日賞花,夏日聽雨,秋夜觀星,冬夜撫琴————」

「閒暇時讀讀書、種種花草,該是何等自在。」

她收回手,轉身看向冬桃,目光明淨而坦然:「此前我出手布局,並非為了爭權,而是情勢所迫,不得不為。」

「若任由閹宦與外戚廝殺,致使洛陽大亂、烽煙四起,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這蘭林苑,又如何能獨善其身?」

「我所護的,不過是這一方安寧,是父皇留下這點基業不至於頃刻崩塌,」

「更是護著我們自己——還能繼續過這般看似平淡,卻難得自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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