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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誅國賊,清君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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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熹元年的秋日,黃縣的上空仿佛被無形的鉛雲籠罩。

豐饒的喜悅尚未在百姓心頭悟熱,便被自洛陽而來的驚天噩耗徹底擊碎。

少帝被弒,太后鴆殺。

國賊董卓,已然撕下了最後一絲偽裝,將漢室四百年尊嚴踐踏於泥沼之中。

黃縣城內,一夜之間,素白遍地。

悲戚與憤怒,如同沉默的火山,在每一個心懷漢室的人胸中積聚奔涌。

而在那座樸實院落的主屋內,氣氛更是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劉疏君病倒了。

連日的憂思、驚聞噩耗時的悲慟激憤,以及那份驟然壓下的千鈞重擔,在她揮毫寫就那一篇檄文之後,終於將她那本就因長途奔亡而虧損的身軀徹底擊垮。

她發起了高燒,意識昏沉,口中不時溢出模糊的吃語,有時是「辯兒」,有時是「父皇」,有時是「守拙」,更多的時候,是冰冷刺骨的「董卓」二字。

牛憨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守在她的榻前。

他不懂得那些複雜的醫理,也說不出熨帖的安慰之言。

他只能在她被夢魔纏繞、驚悸顫抖時,伸出他那布滿厚繭的大手,輕輕地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在她冷汗涔涔時,擰乾布巾,用他所能做到的最輕柔的動作為她擦拭額角。

秋水與冬桃紅著眼圈,熬煮湯藥,進出忙碌。

她們看著自家殿下消瘦下去的臉頰,看著那平日裡清冷睿智的鳳眸緊閉,心中痛楚難言,卻也只能將希望寄託於醫官的藥石與時間。

劉備來看過數次,每次皆是面色沉痛,囑咐醫官不惜一切代價。

關羽、張飛等人亦派人送來問候與各類滋補之物。

整個東萊的核心,都在關注著這位剛剛被賦予了「輔政」之名的帝女的安危。

她已不僅是劉疏君,更是他們未來討董大業的一面旗幟,一個象徵。

三日後的黃昏,劉疏君的高熱終於退去。

她悠悠轉醒,映入眼帘的,是牛憨那張寫滿疲憊與擔憂的憨厚面孔。

他見她睜眼,銅鈴大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光彩,咧開嘴,想笑,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只是瓮聲瓮氣地、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歡喜:「淑君————你醒了?」

劉疏君看著他,看著他下巴上新冒出的的胡茬,看著他因連日守候而布滿血絲的雙眼,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動了動被他握住的手指,反手輕輕回握了一下。

一切盡在不言中。

劉疏君的身體在精心調養下迅速恢復。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她與從前不同了。

——

那份曾經因流亡而深藏的銳氣,如今已徹底轉化為一種冰冷而堅定的意志。

她眸中的光芒不再僅僅是清冽,更添了幾分洞悉世情後的沉靜與殺伐決斷。

她不再穿著那些過於繁複的宮裝,常以一襲素色深衣示人,髮髻也梳得簡單利落。

當她走出病房,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儀,讓即便是張飛這等粗豪之輩,也不由得收斂了幾分隨意。

太守府,議事廳。

氣氛依舊肅穆,但已不再是單純的悲憤,而是多了幾分沉潛下來的力量。

劉備坐於主位,下首的座位空置。

劉疏君依舊秉行著令不出二門的理念,不再踏足太守府。

但其餘文武重臣皆在。

「袁本初已遣使前來,邀我等會盟酸棗。」

劉備將一份絹帛推給田豐:「其言辭倒也客氣,承認殿下「輔政」之名。」

田豐掃了一眼,心中瞭然,隨即點明真相:「客氣之下,暗藏機鋒。他是想要這盟主之位。」

「勢之所趨。」沮授接過話茬,繼續說道:「袁本初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如今又據有渤海,窺視冀州,其實力遠勝於我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開始條分縷析兩軍差距:「袁紹坐擁渤海,雖非大郡,但背靠冀州錢糧重地,韓馥暗弱,冀州士民多心向袁氏,他日取冀州而代之,恐非難事。」

「屆時,帶甲之士十萬,糧秣堆積如山,不過旬月之間。」

「反觀我方,」沮授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東萊、樂安二郡,地小民寡,根基尚淺。」

「樂安新附,需兵力鎮撫,東萊雖經四年休養,元氣初復。」

「但三年免稅之期去歲剛過,府庫積蓄遠未充盈。」

「我軍中核心,仍是玄德公自洛陽帶出的數千幽燕老卒,以及整編黃巾所得萬餘青州兵。(注1)」

「兵員、糧秣,皆難與袁本初抗衡。」

「至於名望,」

沮授看向劉備:「袁氏四世三公,樹恩四海,天下世家莫不景從。」

「主公雖有帝女輔政正名,有仁德之名播於鄉野,更有昔日冀州阻黃巾之義舉,」

「幽、冀、青三州豪傑心存敬意者眾。」

「這份名望,在袁氏累世積威面前,恐仍顯單薄。」

「世家大族擇主,利益為先,他們更可能將賭注壓在袁本初身上。」

廳內一時沉寂。

張飛眉頭擰成了疙瘩,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有力的道理,只能悶哼一聲。

關羽丹鳳眼微眯,撫須的手停頓下來,顯然也在權衡這巨大的差距。

田豐打破了沉默,聲音鏗鏘:「公與之言,句句屬實。然,勢弱便不爭了嗎?」

「若因勢弱便屈從於袁紹,聽他號令,那我等起兵,匡扶的又是何人之漢室?」

「不過是另一個權臣手中的棋子罷了!」

他的目光銳利,掃過眾人:「盟主之位,關乎大義名分,關乎戰後格局,絕不可輕讓!」

「即便實力不濟,也當據理力爭!」

「至少,要讓天下人看到,尚有忠貞之士,不懼強權,心向漢室!」

「元皓先生所言極是。」劉備點頭。

「不過公與所言也有道理,實力高低確實直接決定會盟的地位。」

「若我軍實力不濟,即便坐了這個盟主,也只會成為眾矢之的,反受其制。」

他抬起眼,目光清明而堅定:「不過,我等起兵,非為權位,乃為靖國難,安社稷。」

「帝女殿下「輔政」之名,是大義所在。此乃我等與袁本初相爭的根本。」

「盟主之位可以暫且不論。」

「但殿下之尊,絕不可淪為袁氏號令天下的工具。」

「輔政公主府」的匾額,已悄然掛在了原本牛憨那座宅邸的門楣之上。

這裡,將成為未來一段時間內,整個討董勢力的政治象徵中心。

府內,劉疏君的書房已布置妥當,雖不奢華,卻簡潔肅穆。

她與劉備對坐,面前擺放著各地傳來的情報。

「袁本初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天下。」

劉備平靜道:「這盟主之位,眼下由他來做,確能更快凝聚諸侯之力。」

他看向劉疏君,語氣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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