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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轉道河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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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回頭,看向劉備和關羽,眼睛赤紅:「大哥!二哥!你們說!這東萊太守,咱不當了行不行?咱這就帶上咱們的老兄弟,殺回涿郡老家,上山落草!」

「也好過在這裡眼睜睜看著四弟遭難!」

令人意外的是,素來沉穩的關羽,此刻竟也微微頷首,沉聲道:「大哥,三弟所言————雖顯莽撞,然兄弟之情,重於泰山。」

劉備看著眼前暴怒的三弟和表明態度的二弟,看著他們眼中那份與自己同出一源的焦灼與決絕,心中熱血上涌,幾乎就要點頭。

田豐見狀,臉色煞白,知道單憑自己已難以勸阻,急得額頭青筋暴起。

就在這氣氛僵持、幾乎要失控的剎那「主公,諸位將軍,元皓兄。」

一個平和卻清晰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直沉默的治中從事沮授,緩緩站起身。

他先是對著暴怒邊緣的張飛和殺氣騰騰的關羽拱了拱手,然後看向劉備,語氣沉穩:「授,並非要阻攔主公救援牛將軍與公主。恰恰相反,正因要救,才更不能如此倉促行事。」

張飛怒視他:「沮公與!你也來當說客?!」

沮授微微搖頭,不疾不徐地道:「翼德稍安勿躁。授請問,若此刻我等盡起兵馬,倉促西進,」

「糧草幾何?路線何如?沿途關隘,何人把守?」

「董卓若以逸待勞,派精銳攔截,我軍可能必勝?」

他一連串的問題,讓張飛一時語塞。

沮授繼續道:「守拙勇冠三軍,尚且重傷,公主殿下聰慧果決,亦只能倉皇東奔。」

「可見洛陽局勢之險惡,遠超我等想像。」

「我等若貿然前往,非但不是助力,恐反成拖累,甚至可能將追兵直接引至守拙與公主面前,」

「屆時豈非弄巧成拙?」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處於暴怒中的劉關張三人,稍微冷靜了一絲。

劉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那焚心的焦急,沉聲道:「公與,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沮授見劉備肯聽,心中稍定,他看向田豐,示意;輪到他出場了。

田豐收到沮授暗示,深吸一口氣,面對張飛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他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踏前一步,聲音斬釘截鐵:「豐並非怯戰!豐有計,或可解此危局,救回牛將軍!」

張飛聞言,環眼一瞪,但看著田豐那毫不退縮的眼神,又聽到「救回牛將軍」幾字,他胸腔劇烈起伏的怒氣,硬生生被壓下了幾分。

他梗著脖子,粗聲粗氣道:「你————你真有法子能救俺四弟?」

田豐目光坦然與之對視:「豐,願以項上人頭擔保!此計若不能助牛將軍與公主脫險,田豐甘受軍法!」

張飛盯著他看了半晌,猛地一跺腳,後退一步,對著田豐竟是抱拳躬身,行了一個大禮,聲音雖然依舊洪亮,卻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懇切:「田軍師!剛才是俺老張混帳,豬油蒙了心,衝撞了你!」

「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俺這粗人一般見識!」

「只要能救回四弟,你就是要俺老張這身肥肉剁了給你下酒,俺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

「請教俺,計將安出?!

古道漫漫,塵土飛揚。

離開了張繡以自身為代價爭取來的生路,劉疏君、諸葛珪一行人不敢有絲毫停歇。

隊伍中多了胡車兒及其麾下百餘名西涼精銳,以及數百名被收編的西涼降兵,雖然實力大增,但目標也更為顯眼。

——

幸而傅士仁、曹性、胡車兒三人皆諳行軍布陣之道,彼此協同一心,終使這支混雜之師未生大亂。

尤其是胡車兒,他乃是張繡得力臂助,又在這隊西涼兵中頗有威望。

不出數日,便說動了大多降卒真心歸附。

他命西涼騎兵前後拱衛,降卒與并州軍居中而行,東萊舊部則層層環衛樂安公主與昏迷的牛憨。

又將繳獲的西涼戰馬配給力竭之人,整支隊伍頓時疾行如風。

不日便到鞏縣。

此地乃是河南東出之要衝,不遠便是虎牢。

胡車兒親自帶人,扮作行商,潛入鞏縣打探消息。

等待的時間格外煎熬。直到日落時分,胡車兒才匆匆趕回,臉色沉重。

「情況如何?」

劉疏君見他神色,心知不妙,連忙問道。

胡車兒抹了把臉上的汗灰,喘著粗氣道:「殿下,大事不妙!虎牢關方向傳來消息,董卓已嚴令封鎖所有東出通道!」

「守將胡診盤查極嚴,尤其是對攜帶傷員、女眷的隊伍,幾乎是逐人驗看!」

「關牆上還張貼了————張貼了公主殿下和牛將軍的圖形!」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沉。

「圖形?」劉疏君蹙眉,「他們怎知我容貌?」

胡車兒解釋道:「據說是宮中流出————」

「董卓控制了宮廷,要弄到殿下畫像並非難事。」

「牛將軍的圖形更是清晰,想是那日德陽殿前血戰,目睹者眾。」

諸葛珪靠在一棵樹幹上,他因為連日趕路而身體抱恙。

如今雖然有些臉色灰敗,但依舊強撐著身體,為眾人分析:「虎牢關乃天下雄關,守備森嚴,胡診董卓心腹,用兵狠辣。」

「我等若強行闖關,無異於自投羅網。」

「即便僥倖混過盤查,關前地勢開闊,一旦被識破,西涼鐵騎頃刻便至,我等————絕無生理。」

曹性也點頭稱是:「虎牢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強攻絕無可能。」

「偽裝混入,風險太大,殿下和牛將軍的容貌既已暴露,幾乎不可能瞞過。」

希望似乎在這一刻被虎牢關巨大的陰影所籠罩。

隊伍中瀰漫開一股絕望的氣息。

劉疏君緊抿著嘴唇,目光掃過擔架上氣息微弱的牛憨,又看向勉力支撐的諸葛珪,最後望向東方。

她知道,絕不能在這裡放棄。

「虎牢關不能走,」她聲音清晰而堅定,打破了沉寂,「我們必須另尋他路!」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諸葛珪勉力直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和思索:「殿下所言極是。虎牢不通,唯有————北走孟津,渡河!」

「孟津?」胡車兒眼睛一亮:「對!孟津渡!此地雖有關隘,但重要性遠不及虎牢,守軍多為郡國兵,非西涼嫡系,盤查未必嚴密。」

「只要渡過黃河,進入河內郡,便可繞開虎牢天險,取道冀州,再轉向東萊!」

曹性也連連點頭:「進了河東,那便到了我們并州軍的地盤,末將手下多有熟悉路途者,未必比走兗州速度慢!」

這是一個大膽的計劃,意味著他們要繞一個大圈子,路途更加遙遠艱難。

但眼下,這是唯一可行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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