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這個劇情,我好似見過……(1/2)
劉備又在洛陽逗留了兩日。
這兩日,他幾乎全撲在了恩師盧植身上。
盧植蒙赦出獄,雖未官復原職,但能離開陰冷的北寺獄,重獲自由,已是萬幸。
他在洛陽的舊居積滿了灰塵,略顯荒敗。
第一日清晨,天光未亮,劉備便帶著一眾兄弟,親自前來為師掃灑庭除。
「老師,您且在院中歇息,這些粗活,交由弟子便是。」
劉備接過盧植手中欲要幫忙的掃帚,語氣恭敬。
盧植看著眼前這群剛剛在德陽殿上攪動風雲、如今卻甘願為自己這「罪臣之師」灑掃忙碌的弟子們,心中百感交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坐在院中石凳上,默默看著。
牛憨力氣大,搶著提水沖刷庭院;
徐邈細心,小心翼翼地將書房中的竹簡一卷卷取出,拂去灰塵,再整齊碼放;
典韋沉默地修補著破損的門窗;
關羽則指揮著親衛,將雜草叢生的後院清理乾淨。
劉備親自為老師擦拭臥榻,更換被褥。
他做得一絲不苟,仿佛又回到了當年在維氏山中,作為弟子侍奉老師左右的時光。
這份尊師重道的赤誠,讓盧植看在眼裡,暖在心頭。
是夜,劉備在清理一新的盧府設下簡單的家宴,為老師接風洗塵。
沒有外人,只有他們師徒與核心的幾位兄弟。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融洽。
盧植看著摩下人才濟濟、氣象一新的劉備,撫須感慨:「玄德,昔日維氏山中,你便以弘毅寬厚、知恥勇毅著稱。如今看來,為師未曾看錯。」
「冀州之事,你做得很好,遠比老夫做得要好。」
得到了恩師的親口肯定,劉備心中最後一絲因惰軍之議而產生的陰霾也徹底散去。
他連忙起身敬酒:「老師謬讚,若無老師昔日教誨,備安有今日?冀州之功,實乃將士用命,眾兄弟齊心之果。」
話雖謙虛,但他眼中閃爍的光芒,卻瞞不過盧植這位看著他成長的老師。
盧植微微一笑,他何等人物,豈能看不出自己這弟子平靜外表下,那渴望與最親近之人分享成功的喜悅?
那是一種如同孩童考取了最優成績,迫不及待想得到長輩誇讚的赤子之心。
於是,盧植莞爾一笑,順勢問道:「哦?為師在獄中,只聞大概。玄德,你且細細說說,那冀州轉戰,廣宗破敵,究竟是如何一番光景?」
這句話,仿佛打開了劉備的話匣子。
他先是儘量保持著克制,從奉盧植之命南下開始說起,講到火燒長社,氣殺波才。
但隨著講述深入,尤其是說到自己決議孤軍深入,為董卓殘部拖延時間,直插黃巾腹地時,語氣不禁帶上了幾分當初做出決斷時的豪情。
「————當時情勢危急,弟子心想,若不能阻張角南下,則朝廷危矣!故而顧不得許多,只能行此險棋!」
他看向盧植,眼神明亮,似乎在問「老師,弟子此舉可對?」
盧植聽得頻頻頷首,適時贊道:「臨危不亂,敢於擔當,真英雄也!」
得到鼓勵,劉備講述的興致更高了。
他講到漳水之戰,講到張角妖法引動山洪,講到千鈞一髮之際一「老師您是不知!」劉備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許,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驕傲,他指向正抱著一隻烤羊腿啃得滿嘴流油的牛憨,「當時洪水滔天,眼看我軍就要被吞噬!是守拙!他竟一人掀翻了黃巾營寨大門,以身為堤,硬生生將那山洪引開了!」
盧植聞言,震驚地看向牛憨。
這個當初在他帳前,靈機一動提出攻心之計的福將,沒想到勇力竟然能到如此地步!
他看著牛憨那憨厚的吃相,再聯想那力抗天威的場景,不由得撫掌驚嘆:「真乃天神之力!玄德,你能得此猛士,實乃天佑!」
牛憨聽到提到自己,抬起頭,油汪汪的嘴一咧,憨憨地笑了笑,又繼續埋頭乾飯。
劉備臉上笑意更濃,又接著講述張飛陣斬張梁,關羽、典韋奮勇殺敵,田豐運籌帷幄,最終裡應外合,攻破廣宗的過程。
他講得繪聲繪色,細節詳盡,尤其是自己如何採納田豐建議,如何激勵士卒,如何把握戰機,更是描述得格外清晰。
張飛在一旁聽得眉飛色舞,忍不住插嘴補充:「老師!俺當時一矛刺去,那張梁還想擋,被俺連人帶刀捅了個對穿!哈哈!」
引得眾人一陣大笑。
盧植始終面帶微笑,耐心傾聽,不時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引得劉備更加深入地闡述。
他看得出來,自己這弟子並非單純炫耀功勞,更是在向他這位老師「匯報」自己的成長,展示自己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甚至做出了超越老師的功績。
這是一種夾雜著尊敬、依賴與一點點證明意味的複雜情感。
直到夜色深沉,宴席才散。
劉備親自攙扶盧植回房休息。
在房門口,盧植停下腳步,用力拍了拍劉備的手背,語重心長:「玄德,東萊雖小,然海闊天空。記住,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
「望你善用麾下文武,體恤百姓疾苦,莫負自身之志。」
「老師教誨,備,永世不忘!」劉備深深一揖。
洛陽的輪廓已經漸漸看不清楚了。
東萊的浪潮聲,則近在眼前。
樂平觀大營的喧器已然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官道上沉悶而規律的行軍腳步聲。
劉備率領著重新整編過的部隊,如同一道灰色的洪流,向著東北方向穩步推進。
前鋒乃是由張飛統帥的五百西涼騎兵,其後則是重新整編過的三千步卒。
剩餘北軍銳士與涿郡老班底,則聽從田豐意見,打散了分與眾將,成立各將領的親衛隊。
免除未來在戰場上被敵軍斬首之危。
雖然在兄弟幾人看來,田豐的這個想法屬實是有些多餘,但奈何抵不過大哥與那田豐近日如膠似漆,對田豐的計策更是百般同意。
所以連牛憨與典韋二人,都未能倖免,各帶了一支百人的騎兵親衛隊,此時正一左一右的護衛在劉備兩側。
隊伍行至充州地界,一處三岔路口。向西,是通往并州的方向。
關羽輕夾馬腹,赤焰馬小跑至劉備身側。
他勒住韁繩,那張素來沉靜如水的重棗臉上,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清晰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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