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我大哥武藝稀鬆!(2/2)
不過牛憨可不是這樣想的!
他雖然憨厚,前世也沒讀過太多書,不知道劉宏後來的下場是怎樣的。
但他知道,反正沒大哥混的好。
再說了,當初四顆腦袋磕到地上,發誓同生共死,那能是假的嗎?
他看著身邊感動的淚眼汪汪的大哥和同樣一臉感動的二哥、三哥。
撇撇嘴,我還能拋下你們獨自富貴不成?
劉宏看著牛憨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他身為天子,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拒絕過?
更別提拒絕的理由竟是嫌劉備武藝稀鬆平常需要保護!
「你這憨子...」劉宏指著牛憨,搖了搖頭,「倒是實誠。」
他確實被這憨貨氣笑了。
轉念一想,若真把這憨子留在身邊,整日聽他這些渾話,那股子傻氣不會傳染吧?
他越想越覺不妥,眼神不由得在幾人身上逡巡。
那典韋豹頭環眼,一看便知是與牛憨一脈相承的莽撞武夫;
旁邊那個黑臉漢子,橫眉怒目,顯然也非善於機變之輩;
至於那紅面長髯的,入殿以來便沉默寡言,喜怒不形於色,恐怕也是個不通權變的。
最令他感到困惑的,還是劉備。
此人既能拜入大儒盧植門下,按理說應是聰慧機敏之人。
可其今日為營救盧植幾乎斷送前程,這憨傻的四弟又當殿拒旨——
這一樁樁、一件件,哪裡像是精明人做得出來的?
再想到他們入洛陽不過數日,便將世家與宦官兩方勢力都得罪了個遍————
思及此處,劉宏下意識地將身子向後靠了靠。
「罷了罷了,」
劉宏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又夾雜著一絲釋然:「強扭的瓜不甜。你既然一心追隨劉備,朕便成全你這份忠義之心。」
他沉吟片刻,既然牛憨在殿前展示了勇武,他身為天子也不能沒有表示。
「牛憨聽封!」
牛憨還在那撓頭,被身旁的關羽輕輕碰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再次跪倒:「俺在!」
「朕念你勇力過人,忠義可嘉,在長社、廣宗之戰中均立下大功。」
「特授你為忠勇校尉,秩比六百石。」
「隨劉備赴任東萊,務必盡心竭力,助你大哥平定黃巾,莫要辜負朕今日破格提拔之恩!」
「謝陛下!」牛憨這次倒是學乖了,叩首謝恩,聲音洪亮。
劉宏微微頷首,目光轉向劉備,語氣中帶著幾分告誡,又似有深意:「劉備,牛憨如今是朕親封的忠勇校尉了。你此去東萊,險阻重重,可要好生待他,善用其勇。」
「別把朕的忠勇校尉給弄丟了,或是折損了。」
這話看似尋常,實則重若千鈞。
既是提醒劉備珍惜牛憨這員猛將,也是在強調牛憨已是朝廷命官,非同往日。
劉備何等聰慧,立刻領會其中深意,鄭重叩首:「陛下隆恩,臣與四弟皆感激涕零!臣必視四弟如手足,同甘共苦,共扶漢室!」
「定不負陛下期望,平靖東萊,揚陛下天威!」
「嗯,如此便好。」
劉宏滿意地點點頭,感到一絲疲憊:「爾等且退下,速去準備赴任事宜吧。
「臣等告退!」
劉備五人再次行禮,恭敬地退出德陽殿。
走出殿門,陽光灑在身上,劉備才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他回頭望了望巍峨的宮殿,又看了看身邊四位生死與共的兄弟,尤其是正咧著嘴傻笑的牛憨,心中百感交集。
前程雖艱,但有兄弟相伴,有何懼哉!
伴隨著旨意傳抵樂平觀大營,劉備即將赴任東萊的消息如風一般掠過營區。
簡雍正默默整理著軍中書簡,這些卷冊很快就要交接給北軍派來的後勤官。
不遠處的營帳里,田豐伏案疾書,墨跡未乾的絹帛將被送往天南海北的知交故人手中—
他要為劉備將來的東萊幕府網羅賢才。
——
而劉備等人不及洗去征塵,已快步走向即將開拔的部伍。
校場上,將士們甲冑森然,列陣如林。
沉默的軍陣里沉澱著百戰之師的威嚴。
但從今日起,這支部隊大半都將脫離劉備麾下,重歸北軍序列——眼前這支勁旅,本就不全是他的部曲。
劉備緩步走過軍陣,目光掠過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眼底泛起不舍。
他麾下的兵員成分本就複雜:
自涿郡起兵時的五百鄉勇,沿途收編的黃巾降卒;
在盧植帳下獲撥的三百北軍鐵騎;長社戰後皇甫嵩補充的兵員;
沙河收編的千餘山賊;借董卓令牌一路收攏的潰軍————
待到廣宗城下,皇甫嵩又調撥三千北軍歸他節制。
如今立於校場的七千將士,除卻他親手整編的三千義勇步卒、兩百嫡系騎兵和董卓所贈五百騎外,余者皆要在此刻歸還北軍了,尤其是其中還有曾與他一同在冀州千里奔襲的幾百騎士。
交割兵符的時刻到了。
劉備雙手托起那枚象徵著北軍別部司馬權柄的銅符與令箭,穩步走向皇甫嵩。
老將軍今日未著戎裝,一襲常服更顯威儀內斂。
他凝視著劉備,目光里交織著欣賞與惋惜,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玄德。」皇甫嵩接過兵符,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東萊雖偏,亦是國土,關乎朝廷體面,系一方生民;」
「太守雖微,終是主官,掌生殺予奪,擔萬民生計。此去————好自為之!」
他頓了頓,重重拍了拍劉備肩頭,千鈞囑託盡在這一拍之中。
「備,謹記將軍教誨!必當克己奉公,不負朝廷,不負百姓!」
劉備深深揖禮,言辭懇切。
這一拜,既是謝過知遇保全之恩,也是告別這段北軍歲月。
儀式既畢,北軍隊伍開始調動,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離愁。
突然!
騎兵隊列中,一名身著隊率戎裝的精悍騎士猛拉韁繩!
戰馬人立長嘶,在將官錯愕的目光中,他已策馬越眾而出,蹄聲急促如雨,直抵劉備面前。
「劉司馬!」
騎士滾鞍下馬,單膝跪地,抱拳過頂,洪亮的并州口音震徹校場,「小人張晟,敬慕司馬仁德,感佩諸位將軍勇義!今日願自棄軍籍,追隨司馬赴任東萊,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這一跪,宛若巨石落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