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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面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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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牛憨正扛著那扇失而復得的門板大斧,一身半干不濕的衣裳緊貼著壯碩的身軀,帶著河水的微腥和泥漬,踏著夕陽回到了樂平觀大營。

他剛溜進營門,還沒來得及放下斧子,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而急切的聲音:「四弟!你————你這是去哪兒了?怎地弄成這般模樣?!」

牛憨回頭,正看見大哥劉備從轅門方向快步走來。

劉備臉上帶著行軍後的風塵,眉頭緊鎖,目光在他濕漉漉還沾著草屑泥點的身上掃過,滿是擔憂。

關羽、張飛與典韋幾人緊隨其後,顯然是剛隨皇甫嵩操練歸來。

「大哥!你們回來啦!」

牛憨見到兄長,臉上立刻綻開憨笑,渾不在意地拍了拍滴水的衣襟:「俺沒去哪兒,就在營外洛水河邊走了走,透透氣!」

「透氣?」

劉備走到近前,伸手摸了摸他依舊潮濕的衣袖,又看到他靴子上未乾的淤泥,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帶上了少有的嚴厲,「為兄是如何囑咐你的?不得隨意出營,更不得招惹事端!你怎可當作耳旁風?」

「這渾身濕透,又是怎麼回事?!」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帶著後怕的責備:「你才剛招惹了汝南袁氏的公子,若他帶兵尋來,你便是再有勇力,能躲得過暗箭難防?」

牛憨被大哥劈頭蓋臉一頓訓,那高大的身軀不由得縮了縮,抱著大斧,低著腦袋,瓮聲瓮氣地解釋:「大哥,俺沒進城————也沒惹事————就是,就是不小心————滑了一跤,掉河裡了————」

「掉河裡了?!」張飛在一旁瞪大了環眼,聲如洪鐘,「俺的親娘咧!四弟你不是在漳水邊都能扛住山洪的嗎?咋能在小陰溝裡翻船?」

關羽撫著長髯,丹鳳眼微眯,雖未開口,但審視的目光也在牛憨身上流轉,帶著詢問。

典韋則是撓了撓頭,嘿嘿低笑了兩聲,覺得這憨貨果然總能整出點新花樣。

「你————你呀!」

劉備一聽,更是氣結,指著牛憨,手指都有些發顫,「你讓我說你什麼好!那般兇險的山洪都闖過來了,卻在這平靜的洛水裡失足?

若是————若是無人發現,你叫為兄————」

他說到這裡,語氣陡然一哽,後面的話竟有些說不下去,眼中是真真切切的恐懼與心疼。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

「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

「四弟,你既與為兄結拜,我等兄弟一體,你的安危便不只是你一人的事!」

「你若有何閃失,叫為兄如何自處?」

「又如何對得起你我兄弟匡扶漢室、讓天下人吃飽飯的誓言?」

這一番話,引經據典,又飽含深情,說得牛憨腦袋垂得更低,心中那點因為外出放風而帶來的快活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愧疚。

他訥訥地道:「大哥,俺知錯了————俺以後再也不敢偷偷溜出去了————俺就是憋得慌————」

看他這副模樣,劉備終究是心軟了。

他長長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替牛憨拂去肩頭一片沾著的枯葉,語氣徹底軟化下來,帶著濃濃的無奈與關切:「罷了,人平安回來就好。速去將濕衣換下,用熱水擦洗一番,我讓伙房給你煮碗薑湯驅寒。」

「若是染了風寒,受罪的還是你自己。」

他頓了頓,看著牛憨依舊抱著那柄大斧不放,不由得問道:「你這斧子————也掉水裡了?」

提到斧子,牛憨頓時又來了精神,連忙抬頭,眼睛發亮地說道:「嗯!沉河底了!多虧了一位好心的公子派手下救了俺,還幫俺用繩子把斧子撈上來了!」

「那位公子心腸可好了,救了俺也沒讓俺報答————」

他絮絮叨叨地將落水被救、撈取斧子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當然,略去了自己那番「傷天害理不行、危害朝廷不行————」的報恩宣言。

劉備聽著,眉頭時而緊蹙,時而微舒。

他能從牛憨的隻言片語中猜到救下自己四弟的,不是達官顯貴,就是世家子弟。

但在這洛陽城外,這些人確實多如牛毛,遍地都是。

不過,在聽到對方就連姓名也沒有通報的時候,也確實將對方「居心叵測,陷害四弟落水」的想法排除腦外。

所以他只心中暗自記下,卻未在此時深究。

「如此說來,確是該好好謝過人家救命之恩。」

劉備拍了拍牛憨的臂膀,「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厚報。現在,立刻,去給為兄把濕衣服換了!這是軍令!」

「是!大哥!」牛憨見大哥不再生氣,如蒙大赦,響亮地應了一聲,扛起大斧,邁開大步就朝著自己的營帳跑去。

看著他那依舊活力干足的背影,劉備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終究是泛起一絲寵溺的苦笑。

關羽在一旁淡淡道:「四弟赤子之心,吉人自有天相。」

張飛哈哈一笑:「就是腦子不太靈光!下次俺老張陪他去河邊,保准他掉不下去!」

典韋也咧嘴:「主公,牛兄弟這身子骨,洗個冷水澡沒啥大事!」

劉備望著牛憨消失的方向,輕聲道:「但願如此吧————只是這洛陽,當真是一步也鬆懈不得啊。」

劉備那聲意味深長的嘆息,正是連日來依計行事的真實寫照。

從那日定計以來,眾人依照田豐所謀開始行動。

劉備率先拜訪中常侍張讓府邸,言辭謙卑,姿態恭謹,雖然只是虛與委蛇,但一點也沒讓張讓等人看出來。

然後次日,他便大張旗鼓地前往大將軍府,車馬喧闐,絲毫不避諱眾人目光。

這一明一暗的舉措,不僅高調的宣布自己絕無倒向閹宦,也等於直接將張讓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

「好個劉備,好個劉玄德!

張讓指尖輕叩案幾,強行壓制住怒火,聲線低沉:「昨日才出我府門,今日便登大將軍府。這般行事,未免太過明目張胆。」

「他究竟意欲何為?」段珪眉頭緊鎖,「莫非真要投靠何進那個屠夫?」

「啪!」

性情暴烈的郭勝再難忍耐,一掌拍在案上:「這還有什麼可猜!分明是早就投了何進!前日來此,不過是虛與委蛇!」

他越說越怒,聲調陡然拔高:「要我說,這等見風使舵之輩,留著必成禍患!不如早日.

「」

「郭常侍慎言。」

趙忠輕飄飄一句話,卻讓郭勝生生咽回後半句。

密室中一時寂靜,唯聞燭火啪作響。

郭勝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張讓和趙忠的神色,終究是咽了回去,只重重地哼了一聲。

而次日劉備在大將軍府中的表現,實則也並非真心投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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