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關長雲入伙!(2/2)
他迎著管承審視的目光,丹鳳眼微微抬起,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匯。
海風獵獵,吹動兩人的衣袍,也吹不散這無聲的較量。
片刻,關羽才緩緩抱拳,聲音依舊沉靜,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拒人千里:「渠帥親至,關某不敢當。」
管承眼中精光一閃,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心中暗道:此人傲則傲矣,卻非全然不通情理。
他大步上前,極為熱絡地挽住關羽的手臂:「!關兄弟說的哪裡話!似你這等英雄,當得起管某親迎!」
「前番手下人多有得罪,兄弟海涵!」
他話語誠懇,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關羽那柄以粗布包裹的斬馬刀,以及他身後如鐵塔般肅立的周倉。
「此地簡陋,非說話之所。我在寨中略備薄酒,還請關兄弟務必賞光!」
管承緊緊握著關羽的手臂,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熱情。
關羽略一沉吟,目光掃過管承身後那些雖未持兵刃卻個個精悍的親隨,又落回管承那張看似豪爽的臉上。
「既如此,」關羽終於開口,「關某便叨擾了。」
「好!痛快!」管承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關羽的臂膀,隨即轉身喝道,「還不快為關兄弟和周兄弟備船!」
登上海船,破舊漁村在視野中漸漸變小。
管承與關羽並肩立於船頭,看似指點海景,實則言語間仍在不斷試探關羽的來歷與志向。
關羽言語簡練,多以「避禍」、「慕黃巾大義」等含糊應對,偶有談及刀法兵事,則見解精闢,令管承心中更是暗喜,認定此人乃是一員被埋沒的虎將,招攬之心愈切。
抵達海島大寨,管承果然大擺筵席。
酒肉雖粗糲,但管承勸酒布菜,極盡殷勤,麾下頭目也紛紛上前敬酒,氣氛熱烈。
酒至半酣,管承揮退閒雜,只留幾名心腹。
他舉碗向關羽,面色轉為「凝重」:「關兄弟,你觀我這基業如何?」
關羽放下酒碗,目光掃過廳外雖眾卻略顯散漫的哨卒,沉聲道:「據海險,擁人馬,可暫安。」
管承嘆了口氣:「兄弟是明眼人!暫安,非久安啊。」
「如今朝廷雖亂,各方勢力卻虎視眈眈,我等困守海島,糧餉兵器俱缺,長此以往,必生禍端。」
「我欲積聚力量,以圖大事,然軍中正缺關兄弟這般萬夫不當之勇的統帥之才!」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語氣充滿誘惑:「關兄弟若肯留下助我,他日成就大業,你便是我麾下第一大將,共享富貴!」
「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全場的目光都聚焦在關羽那張赤紅的臉上。
周倉屏住呼吸,手握緊了刀柄。
關羽沉默片刻,舉起了面前的酒碗,迎向管承期待的目光,聲音斬釘截鐵:「承蒙渠帥不棄,關某,願效犬馬之勞。」
「好!好!好!」管承喜出望外,連道三聲好,與關羽重重碰碗,一飲而盡。
廳內眾頭目也紛紛歡呼,氣氛達到高潮。
然而,酒宴散去後不久,管承書房內。
一名心腹低聲道:「渠帥,那關長雲雖已答應入伙,但其人來歷不明,性子孤高,周倉又唯他馬首是瞻,不可不防啊。」
管承臉上醉意全無,手指敲著桌面,眼中閃爍著多疑的光芒:「我豈不知?此人是一柄利刃,用得好,可開疆拓土;
用不好,恐傷自身。
需得再試他一試,讓他納個投名狀,手上沾了血,方能真正為我所用。」
他沉吟片刻,下令道:「去,安排一下。就說探得北海有糧隊運往東萊,讓他帶隊去劫。
記住,用我們自己的人假扮,看看他到底下不下得去手,對官軍是否真有恨意。」
「渠帥高明!」
次日,管承便將這「劫糧」的任務交給了關羽,言語間將此行說得至關重要,關乎山寨存續。
關羽聽得北海至東萊糧隊,心中已然雪亮—
東萊府庫充盈,若有糧荒,大哥豈會不開倉放糧?
此必是管承的詭計無疑。
於是他不動聲色,慨然應諾:「渠帥放心,關某必取此糧,以表誠心!」
點齊了管承撥給他的數十名嘍囉,關羽與周倉便帶隊出發。
一路無話,抵達預定設伏的山道。
不久,果然見一隊打著官府旗號、護衛鬆懈的糧車逶迤而來。
那些押運的「兵卒」,行走間步伐沉穩,眼神警惕,豈是尋常運糧兵的樣子?
監軍的頭目在一旁催促:「關頭領,肥羊入套了,動手吧!」
關羽丹鳳眼中寒光一閃,也不搭話,猛地一提韁繩,單人匹馬,倒拖斬馬刀,如一團烈焰直衝而下!
「官軍聽著!糧草留下!」
他聲若驚雷,瞬間打破了山谷的寂靜。
那車隊「頭領」剛想按劇本喊話,卻見關羽馬快刀急,已到近前,那氣勢分明是要殺人,絕非做戲!
他駭然欲退,已然不及!
「死!」
烏光劈落,血光迸現!
那「頭領」連人帶刀被劈成兩段!
這下,假糧隊徹底亂了套,他們接到的命令是演戲,沒說要真送命啊!
埋伏的嘍囉們也懵了,這關頭領也太猛了吧?
說好的試探呢?
關羽卻不管這些,斬馬刀揮舞開來,虎入羊群般又連斬數名看似頭目的人,周倉也怒吼著帶人衝下,一場「假戲」眼看要變成「真做」的屠殺!
「住手!統統住手!是自己人!」管承再也藏不住,從隱蔽處急匆匆跑出來,臉色鐵青,連連高喊。
戰鬥戛然而止。
關羽勒住戰馬,斬馬刀斜指地面,鮮血順著刀槽滴落。
他胸膛起伏,赤臉含煞,怒視管承,聲音因憤怒而更加低沉:「渠帥!你這是何意?!若不信我關長雲,我走便是!
何須設此局,讓我屠戮自家兄弟,徒惹天下英雄恥笑!」
說罷,他調轉馬頭,對周倉喝道,「我們走!」
「關兄弟!留步!誤會!天大的誤會!」
管承真是慌了,快步上前拉住關羽的馬韁,也顧不得身份,連連賠罪,「是管某糊塗!是小人之心!兄弟神勇無雙,義薄雲天,我已深知!」
「此後絕不再疑!」
「請兄弟看在眾多仰慕你的弟兄份上,萬勿離去!」
「我管承在此立誓,若再對關兄弟有半分猜忌,天誅地滅!」
他情急之下,連毒誓都發了出來,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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