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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張繡離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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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董卓戰敗後,肆虐了冀州一月有餘的黃巾軍,再次狼狽地縮回了廣宗這座孤城。

只是這一次,情形比盧植圍城時還要悽慘幾分。

廣宗城內,昔日「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的狂熱口號,如今已經再也聽不到了,街道上也冷清了許多,偶爾有頭裹黃巾的士卒走過,也是步履匆匆,全無當初「黃天當立」的昂揚氣概。

核心癥結,在於天公將軍張角。

自從寧晉布局被劉備識破,到漳水之畔被其金蟬脫殼,張角就將劉備視為生死大敵,故而部下天羅地網,就等著劉備上勾。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他萬萬沒想到,那本該摧枯拉朽、吞噬一切的滔滔洪水,竟會被一個名叫牛憨的莽漢,以近乎非人的力量和一塊簡陋的寨門硬生生阻滯!

更讓他震怒的是,自己麾下埋伏的數萬大軍,在親眼目睹了那「凡人抗天威」的一幕後,軍心士氣跌入谷底,對「黃天」的信仰產生了致命的動搖。

這份動搖,直接導致了當皇甫嵩的援軍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現時,本該依仗地利人數頑抗的黃巾伏兵,竟變得不堪一擊,一觸即潰!

敗兵涌回廣宗,帶回來的不僅是傷亡數字,更是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O

經此一役,張角本人也仿佛被抽走了脊樑。

急怒挫敗的重重打擊之下,他回到廣宗便一病不起,昔日仙風道骨的模樣被病榻上的形銷骨立所取代。

他時而昏迷,時而清醒。

昏迷時,囈語不斷,儘是「黃天已死」、「劉玄德壞我大道」之類的怨恨之詞。

清醒時,他便死死攥著弟弟張梁的手,渾濁的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懣,反覆念叨:「為何————為何那劉備總能————遇難呈祥?那莽夫————是何來歷?!竟能——

——以人力抗天威?!」

他的疑問,無人能解。

而他的病重,如同最後一片雪花,壓垮了黃巾軍早已脆弱不堪的士氣核心。

廣宗城,這座巨大的囚籠,如今不僅困住了他們的身體,更開始吞噬他們最後一點反抗的意志。

城外圍城的漢軍大營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如今劉備與皇甫嵩大軍合兵一處,自然是軍勢大振。

再加上原本退至鄴城的董卓,聽聞皇甫嵩大捷後,也揮師北上,來與眾人匯合。

如今官軍聲勢之盛,較之盧植在時猶有過之。

旌旗蔽日,甲冑生輝,連綿的營寨如鐵桶般將廣宗圍得水泄不通。

而皇甫嵩卻不著急進行攻城。

反而圍而不攻,似是靜待黃巾自潰。

廣宗城外,漢軍大營,劉備軍駐地。

作為正式的軍司馬,加上與大帥皇甫嵩關係親近,更有孤軍牽制張角的赫赫戰功,劉備軍的營地被安排在中軍不遠處。

其中一座稍大的營帳內,此刻圍滿了人。

躺在床上的牛憨覺得自己做了個漫長的夢。

夢中,有滔天的洪水,如同黃色的巨獸,咆哮著要吞噬一切;

有兄弟們焦急的呼喊;

還有一股支撐著他、讓他必須頂住的信念。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光線刺得他有些不適。

眨了眨眼,視野才逐漸清晰。

「水————退了麼?」他喉嚨幹得發疼,聲音嘶啞如同破鑼。

「醒了!守拙醒了!」

一個帶著驚喜、略顯跳脫的聲音率先響起。

只見簡雍正站在榻邊,臉上帶著慣有的輕鬆笑容,但眼中卻難掩關切,他扭頭就朝帳外喊:「快!快去稟報主公和幾位將軍,還有田先生!就說牛將軍醒了!」

這動靜立刻驚動了帳內帳外的人。

幾乎是同時,帳簾被猛地掀開。

如同半截黑塔般的典韋大步跨了進來,他依舊沉默寡言,但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充滿了如釋重負的欣慰,他走到榻前,仔細看了看牛憨,重重地點了點頭,瓮聲道:「醒了就好!」

便像尊門神般守在了旁邊。

緊接著,劉備、張飛疾步而入。

張飛的大嗓門立刻充滿了營帳:「四弟!你可算醒了!嚇煞俺也!」

「翼德,小聲些,莫驚擾了四弟。」

一個沉穩的聲音傳來。

牛憨微微偏頭,看到關羽正坐在不遠處的馬紮上,手中原本捧著一卷竹簡,此刻也已放下,丹鳳眼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撫髯的手也停住了。

「大哥————二哥————三哥————簡·先生————典兄弟————」

牛憨的目光緩緩移動,看到了坐在他榻邊,正握著他一隻粗壯手腕的劉備。

劉備眼中布滿了血絲,面容帶著疲憊,但此刻卻充滿了如釋重負的欣慰。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劉備的聲音溫和而帶著一絲沙啞,他輕輕拍了拍牛憨的手臂,「感覺如何?身上可還有哪裡疼痛難忍?」

牛憨下意識地動了動身體,一股強烈的酸軟和無力感瞬間傳遍四肢百骸,像是被無數根針扎過,又像是被巨石碾過一般。

他咧了咧嘴,老實回答:「渾身————沒勁,酸————疼。」

「你力抗洪峰,筋骨損耗過度,能醒過來已是萬幸,些許酸痛,靜養些時日便好。」

劉備溫聲安慰,隨即轉頭對帳外吩咐,「快,去請醫官再來看看!再把一直溫著的肉糜端來!」

帳外親衛響亮地應了一聲,腳步聲匆匆遠去。

「四弟,你可嚇死俺了!」

張飛見牛憨神志清醒,能說能動,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忍不住又開始嚷嚷,「你是沒看見,你當時往洪水裡那麼一衝,扛著那破門板,俺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後來你往那一倒,俺老張差點把那些黃巾崽子全剁了給你陪葬!」

關羽也難得地沒有制止張飛的大嗓門,只是點了點頭,沉聲道:「四弟此番,真乃天神也。若非你挺身而出,我等皆危矣。全軍上下,皆感念你的恩義。」

牛憨被兩位哥哥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瓮聲瓮氣地說:「俺————俺就是看水來了,不能讓它淹著哥哥們。俺皮厚,扛得住。」

他這話說得樸實,卻讓劉備、關羽、張飛三人心中都是一熱。

生死關頭,這傻兄弟腦子裡想的就這麼簡單。

這時,田豐也聞訊趕來,他依舊是那副清癯沉穩的模樣,但步履比平時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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