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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途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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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徐邈手中可是握著劉備親頒的「軍令」!

當日劉備在聽聞徐邈開始為二位猛將啟蒙,撫掌大笑。

當即下令將二人的學業全權託付,並特意強調「如違師教,猶違吾令」。

這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順,壓得死人!

典韋苦著一張臉,小聲嘟囔:「俺寧願餓上兩天肚子————」

在他心裡,本來天底下頂可怕的事莫過於餓肚子,可如今,這最可怕之事,只怕也得退居第二了————

兩人只得磨磨蹭蹭,跟著徐邈走到營帳旁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

那裡早已備好兩個特製的小馬扎和一塊用於書寫的沙盤。

徐邈負手而立,小臉板得緊緊的,活像一位嚴師。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考校:「昨日我們學了《論語》數句,你們還記得幾句?牛將軍,你先說。」

牛憨使勁撓了撓頭,在記憶里艱難地翻找,忽然眼睛一亮,洪聲答道:「孔子之勁,舉國門之關,而不肯以力聞!」

徐邈微微點頭,尚算滿意,目光轉向典韋:「典將軍,此言何解?」

典韋立刻來了精神——這個他記得和牛憨討論過!

於是自信滿滿地解釋道:「這俺懂!就是說,孔夫子的力氣跟牛憨兄弟一樣大,能徒手把城門掰開,但他不愛顯擺,所以不想讓人知道!」

說完,他還邀功似的看了牛憨一眼,牛憨在一旁深以為然地點著頭。

徐邈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他強壓住情緒,示意繼續。

牛憨得到鼓勵,又蹦出一句:「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輪到俺了!」典韋搶著說,「這話是說,那些不懂仁義的人,就算被牛憨兄弟這樣講道理的人給收拾了,那也是自找的,心裡不會有半點怨言!」

他頓了頓,自以為是地總結道:「這叫活該!」

徐邈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

牛憨趁熱打鐵,拋出第三句:「君子不重則不威!」

這次典韋幾乎是不假思索,聲音洪亮如鍾:「這最好懂!意思是,君子要是吃不飽飯,體重比不上牛憨兄弟,那他就不夠威風,壓不住場面!」

「噗嗤——

—」

旁邊一棵大樹後,閒來無事前來探查「教學成果」的劉備,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隨後趕忙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畢竟這活計乃是他交代給徐邈的,躲在背後偷笑,實在有失君子之風。

徐邈終於破功,他扶住自己的額頭,小小的身軀晃了晃,感覺一股無力感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看著眼前兩位一臉「俺說得對不對」的求表揚神情的猛將,再想想孔夫子若是聽到這般詮釋可能的表情————

沉默了足足五息,徐邈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一種混合了絕望、不甘和極度執拗的火焰。

他一把抓過旁邊的《論語》竹簡,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好,好————解釋得「很好」!」

「今日,我們便從頭學過!第一個字,仁」!不是打打殺殺,是仁愛之心!把你們那沙盤給我扶穩了————」

雖然小狀況頻出,但大軍當前最重要的任務,仍是趕赴洛陽,獻俘凱旋。

然而,這畢竟是一場彰顯國威的典禮。

隨著隊伍行進,一波波身著冠帶袍服、手持象牙笏板的官員陸續抵達軍中。

這些官員一到,原本相對寬鬆的行軍節奏驟然緊繃。

每日行程、紮營地點、啟程時辰,乃至營盤布局、旗幟排列,皆被套上繁瑣而的章程。

軍中那些習慣了直來直往的將領們起初極不適應,連張飛都忍不住私下抱怨:「直娘賊!打個勝仗回個家,比打仗時的規矩還多!」

——.

但皇甫嵩治軍極嚴,深知禮制關乎朝廷體面,嚴令各部必須遵從。

劉備也約束部下,不得怠慢這些「文官老爺」。

於是,行軍路上便多了許多有趣的景象。

比如,每逢紮營,便有官員拿著尺規,丈量營區大小,指定中軍帳、各營區、糧草囤放、甚至茅廁的具體位置,務必使整個大營看起來方正規整,符合「禮制」。

又比如,行軍時,各部隊的旗幟、儀仗必須嚴格按照品級和序列排列,不能有絲毫錯亂。

這使得皇甫嵩麾下的中軍將領們,不得不頻繁充當「傳令兵」,在龐大的隊伍中來回奔波協調。

這一日,中軍一名傳令的年輕軍候策馬從隊伍前段馳來,與劉備交接完軍務後,並未立刻離開,他目光灼灼,掠過劉備身後諸將,最終定格在牛憨與關羽身上,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儼然一副見獵心喜之態。

正與典韋並轡而行、探討論語的牛憨,似有所感,募然回首,迎上那道目光。

只見此人年紀不大,約莫二十出頭,面容精悍,眼神銳利,身姿挺拔,自有一股職業軍人的幹練之氣。

若沒記錯的話,此人正是北軍中的後起之秀,在廣宗大戰中斬殺黃巾渠帥孫輕的冀州張郃!

張郃雖然此時心中戰意昂揚,但畢竟有軍命在身。

故只能遺憾的嘆了口氣,繼續對劉備說:「明日就到洛陽了,還請司馬準備好獻俘的一應儀程,屆時中軍會有專人來協調,萬不可出了差池。」

他的聲音清朗,帶著公事公辦的乾脆,但那雙銳利的眼睛,卻又在關羽和牛憨身上轉了一圈。

顯然沒能交手,心有不甘。

劉備神色溫和,拱手應道:「張軍候放心,備省得輕重,定當妥善安排,不敢有違軍令禮制。」

張郃點了點頭,又朝著關羽、張飛等人抱了抱拳,最後將視線停留在牛憨身上,朗聲道:「久聞牛守拙將軍能力抗洪峰,三斧破碎城門,神力驚人,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來日若有機會,定要請教!」

牛憨雖然覺得他說的這些都不算什麼,但見他禮貌,也憨厚的笑了笑,與他還禮。

張郃又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一拉韁繩,調轉馬頭,輕叱一聲。

便帶著幾名親兵,策馬沿著官道,向著隊伍前段的中軍方向疾馳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揚起的淡淡塵土和絡繹不絕的行軍隊伍中。

看著張郃遠去的背影,張飛湊近劉備,低聲道:「大哥,這小子就是張郃?聽說在廣宗挺能打,看著倒是精神。」

劉備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望著前方,輕聲道:「確是年輕有為。北軍之中,人才濟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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