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毒計!(2/2)
「好————好一個劉玄德————好一個盧植的得意門生————」
他的聲音沙啞、平靜,卻讓所有人都聽出了那平靜冰面下瘋狂涌動的暗流。
「一次示弱,攻其必救————二次示弱,亂其心智————三次、四次,使其習以為常,心生懈怠————」
僅是聽著戰報,他已然將劉備的連環計謀還原了七八分。
「張梁————勇而無謀,不堪大用————張曼成,多疑少斷,亦是蠢材————」
他像是在評價兩個不相干的人,可那字裡行間滲出的失望與怒其不爭,卻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我萬員精銳————竟成了他演練兵法的活棋————襯托他智謀的踏腳石————」
張角的聲音開始微微揚起,那壓抑已久的瘋狂如同決堤的洪水,衝擊著他僅存的理智:「他想牽制我————他想告訴我,在這冀州,他劉備,依舊是一面旗幟!一面能攪動風雲,能讓官軍看到希望的旗幟!」
「他在嘲笑我————嘲笑我的黃天大軍,不過是土雞瓦狗,徒仗人多————」
他猛地站起身,寬大的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那單薄的身軀里,竟爆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但他忘了————誰才是這冀州的主宰!」
「誰才是代天宣化,執掌黃天權柄之人!」
他的目光驟然轉向南方,那是他原本計劃中,雷霆南下,直搗黃龍的方向。
南下?不!
現在不行了!
有劉備這根釘子釘在巨鹿,在他後方,他如何能安心南下?
若他前腳南下,後腳劉備便能攪得巨鹿天翻地覆,甚至威脅廣宗!
屆時腹背受敵,縱有十萬大軍,亦有可能滿盤皆輸!
此子不除,心腹大患!寢食難安!
「傳令!」
張角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暫緩南下攻勢!各部嚴守防線,無我號令,不得擅動!」
他必須先集中力量,碾死這隻煩人而又危險的「跳蚤」!
「再傳令張梁、張曼成!」
張角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棄,「兩個廢物!即刻收攏兵馬,退回廣宗待命!巨鹿剿匪之事,我親自接手!
」
「命廣宗斥候營傾巢而出,散入巨鹿北部,給我掘地三尺,找出劉備!」
「我要知道他每一刻的位置,每一步的動向!」
張角大步走到廳中那巨大的地圖前,手指細細撫過廣宗的每一寸山河,最終,指尖重重落在威縣以北的一片溪谷旁。
那裡地勢低洼,兩側山勢陡峭,谷口狹窄如咽喉,谷內卻頗為寬闊,一條漳水支流蜿蜒穿過。
「我要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天威!」
而被他心心念念尋找的劉備眾人,也不出他所料游竄到了廣宗附近。
「大哥,我軍雖成功北渡,但如今軍糧只夠五日之用。我等真要去廣宗嗎?」
關羽策馬跟在劉備身側,語氣帶著隱憂。
他雖然知道大哥此行目的,但廣宗乃張角根本,守備必固,自己這隻騎兵未必能如同在巨鹿那樣千里躍進。
劉備目光沉靜地望著前方起伏的原野,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眾將領耳中:「廣宗城堅,我等人馬俱疲,豈能硬撼?此行目標,非在攻城。」
他略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張角欲南下,需仰賴巨鹿、廣宗兩地錢糧民夫源源供給。
我等此去,便是要效仿昔日楚漢,擾其腹地,斷其糧道,讓他如鯁在喉,不得安生!」
「他要先除我而後快,我便讓他這後方」,處處烽煙!」
眾將聞言,眼神皆是一亮。
原來劉備之意,並不是要去撞廣宗這塊鐵板,而是要擾亂張角糧道。
這個他們熟啊!
之前他們在巨鹿不就是這麼幹的嗎?
關羽摸摸鬍子,覺得自己真是多此一問,自己大哥連強行突圍都捨不得,又怎麼可能帶著眾人去送死?
張飛更是咧開大嘴,摩拳擦掌:「哈哈!大哥此計大妙!抄他後路,斷他糧草!」
牛憨與典韋也點頭稱讚:「對!讓黃巾軍餓肚子,那樣他們就打不了仗了!
」
計策既定,千騎精銳立刻化身游龍,在廣宗外圍的廣袤原野上散開。
他們避開設城池和營壘,專挑軟柿子下手。
接下來的兩三日,廣宗通往南方的幾條要道上,接連升起了黑煙。
一支由數百黃巾輔兵押運穀米的糧隊,在途經一片林地時,兩側突然箭如飛蝗,護衛的數十名黃巾兵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射成了刺蝟。
隨後,關羽一起當先,呼嘯而出,刀光閃爍間,輔兵四散奔逃,糧車被盡數點燃。
另一處靠近河岸的臨時碼頭,十幾艘準備順流而下運送軍資的小船,也在一個凌晨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牛憨與張繡輕易將守軍擊潰,船隻連同上面的物資被付之一炬,火光映紅了河面。
一千多騎兵化為四隊,由劉備、典韋,牛憨、張繡、關羽、張飛各自率領,來去如風。
他們行動迅猛,一擊即走,絕不停留。
偶爾遇到小股黃巾巡邏隊,便以雷霆之勢將其殲滅,若遇大隊人馬,則憑藉騎兵機動力迅速遠遁。
一時間,廣宗周邊風聲鶴唳,黃巾軍的補給線被攪得七零八落,運送效率大減。
這日傍晚,一場小規模襲擊剛剛結束。
一支約百人的黃巾運糧隊被張飛率部衝散,護衛或死或逃,只剩下幾十名衣衫襤褸的民夫和幾名嚇破了膽的輔兵癱軟在地。
「呸!儘是些雜魚,沒個能打的!」
張飛提著丈八蛇矛,不滿地嘟囔著,環眼掃過俘虜,「說!你們的大糧倉在哪兒?說出來,饒你們不死!」
俘虜們噤若寒蟬,瑟瑟發抖,卻都茫然搖頭,他們只是最底層的苦力,哪裡知道這等機密。
這時,關羽引馬過來,目光冷峻地掃視一圈,最後定格在一個穿著稍好些、
像是小隊頭目模樣的人身上。
那人眼神閃爍,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你,出來。」關羽聲如寒冰。
兩名騎兵上前,將那面如土色的頭目拖了出來。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頭目磕頭如搗蒜。
「某隻問一次,」
關羽鳳眼微眯,殺氣凜然,」廣宗周邊,最大的糧草囤積之地在何處?若有半句虛言,立斬不赦!」
那頭目目光一閃,低下頭去,似乎是被關羽殺氣震懾,心理防線崩潰,帶著哭腔喊道:「別殺我,我說!」
他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淚水,使勁將眼眶柔紅:「在威縣!距威縣北邊三十餘里,有一處隱蔽的溪谷,入口狹窄,裡面囤積著大軍南下所需的半數糧草!」
「裡面有李大目將軍帶著三千人駐守!」
「威縣北?李大目?」關羽與旁邊的張飛對視一眼。
「二哥,看來撈到條大魚!」張飛興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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