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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定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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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與袁術雖然都是袁氏子弟。

但兩人卻從小不和。

袁術乃是袁逢的嫡子,血統尊貴,素來自矜身份,視家族資源為理所應當之物。

而袁紹雖為長子,但確實妾室所生,即便後來過繼予伯父袁成,得以正名。

但袁術眼中,仍不過是「婢養之子」,終究算不得真正的袁氏血脈。

因此,袁術對袁紹借袁氏之名積聚勢力的行徑,向來嗤之以鼻,難以容忍。

所以每當他見到袁紹,都總要出言嘲諷幾句。

袁紹面色一沉,眼中厲色一閃而逝,但他城府極深,知道袁術此人不可理喻,兼之有客在旁。

與之當眾爭吵只會自降身份,只是冷哼一聲,並未接話。

而袁術見袁紹忍讓,氣焰更盛,目光一轉,又落在了劉備及其一行人身上。

他眼見劉備雖氣度沉凝,但衣著不算華貴,身後幾人更是有文士有粗漢,不似高門顯貴,那份輕蔑更是毫不掩飾。

他嗤笑一聲,用手中馬鞭虛點了一下劉備,對著袁紹繼續嘲諷道:「兄長如今結交的「英雄豪傑」,倒是越發別致了。怎地?」

「莫非是府中新募的護院家將,或是從哪個邊鄙州郡來打秋風的破落戶?」

「也值得兄長你親自相送?真是愈髮長進了!」

他這話一出,劉備眉頭微蹙,田豐、簡雍等人亦是面現怒容。

但最忍不住的,卻是侍立在劉備側後方的牛憨。

在牛憨心中,大哥劉備是天底下頂好的豪傑,豈能容人如此侮辱?

更何況,面前這人,看起來就輕浮無樣,不像好人!

「兀那鳥人!安敢辱我大哥!」

牛憨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響。

他也不管這是什麼大將軍府,更不管袁術是什麼身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方才那個沉默憨厚的護衛仿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被激怒的洪荒巨獸。

一股慘烈、兇悍、仿佛帶著戰場血腥氣的磅礴氣勢,如同怒濤般朝著袁術席捲而去!

袁術正自得意,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和駭人氣勢一衝,只覺得呼吸一窒,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後面更難聽的話頓時卡在了嗓子眼裡。

他臉色一白,下意識地連退了兩三步,若非身後豪奴扶住,幾乎要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何曾見過如此兇悍的人物?

平日裡他欺壓良善,遇到的要麼是唯唯諾諾的百姓,要麼是顧忌他家世的官員,哪曾想有人敢在大將軍府門前,對他這個汝南袁氏的嫡子釋放如此殺意?

驚魂稍定,巨大的羞辱感瞬間淹沒了袁術。

他指著牛憨,氣得手指都在發抖,尖聲叫道:「反了!反了!哪裡來的野漢,敢衝撞於我!紀靈!給我拿下這狂徒,死活不論!」

「末將在!」

袁術身後,一名身材魁梧、披甲持刀的將領應聲而出,正是他麾下頭號大將紀靈。

紀靈久經戰陣,看得出牛憨不好惹,但主公有令,他不得不從。

他沉腰立馬,擺開架勢,喝道:「兀那漢子,休得猖狂,看某————」

他本想先說幾句場面話,再行動手。

然而牛憨哪裡會跟他囉嗦?

他見這廝真要動手,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休傷俺大哥!」

當下更不答話,如同一頭髮狂的蠻牛,合身便撞了過去!

速度快得驚人!

紀靈心中一驚,沒想到對方如此不講規矩,說打就打。

他慌忙間舉臂格擋,卻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湧來,仿佛被飛奔的馬車撞個正著!

「呃啊!」

紀靈悶哼一聲,他那也算雄壯的身軀,在牛憨面前竟如孩童一般,被直接撞得雙腳離地,隨即只覺得領口一緊,竟是被牛憨一隻大手抓住胸前甲絛,硬生生提溜了起來!

紀靈四肢掙扎,滿臉憋得通紅,卻如同被捏住了後頸的貓兒,絲毫使不上力。

牛憨提著他,如同提著一捆稻草,環眼一瞪,怒視著那些蠢蠢欲動的袁術豪奴,暴喝一聲:「滾開!」

手臂一揮,竟將紀靈那百十多斤的身軀,如同丟垃圾一般,朝著旁邊空地甩了出去!

紀靈在空中手舞足蹈,「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雖然未受重傷,但盔歪甲斜,狼狽不堪,一時竟是爬不起來。

這一下,所有人都驚呆了。

袁術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倚為干城的紀靈,竟然一個照面就被對方像扔小雞一樣扔了出去?

「廢物!都是廢物!」

袁術氣得跳腳,對著身邊那些已經嚇傻了的豪奴拳打腳踢,「都給我上!一起上!給我亂刀砍死他!」

那些豪奴如夢初醒,雖然懼怕,但不敢違逆袁術,發一聲喊,十幾個人一擁而上,有的抱胳膊,有的摟腰,有的就去抱腿,想把牛憨制服。

牛憨被眾人纏住,卻是絲毫不慌。

他深吸一口氣,渾身筋骨發出一陣噼啪脆響,猛地一聲怒吼:「開!」

只見他四肢百骸同時發力,一股磅礴巨力驟然爆發!

那些抱住他的豪奴,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一個個如同被炸開一般,驚呼慘叫著向四面八方跌飛出去,滾倒在地,哎喲媽呀地叫成一片。

轉眼之間,袁術身邊除了癱坐在地的紀靈,竟再無一個站立之人。

袁術這才真正慌了神,看著如同鐵塔般屹立、怒目圓睜的牛憨,嚇得連連後退,色厲內荏地指著劉備尖叫道:「你——你們想幹什麼?我乃汝南袁氏袁公路!我父是袁逢!我叔是袁隗!你們敢動我一根汗毛,定叫你們滿門————」

「夠了!公路!」

就在此時,一直冷眼旁觀的袁紹終於看夠了笑話,一聲呵斥,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上前一步,擋在劉備等人與袁術之間,目光冰冷地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玄德乃是大將軍的貴客,剛剛與大將軍宴畢,受大將軍之命,由我親自相送。」

「你在此無故挑釁,辱及貴客,縱奴行兇,驚擾府前,成何體統?」

「若鬧到大將軍那裡,你看大將軍是信你,還是信我?」

袁術雖然狂妄,但並非完全無腦。

聽得袁紹此言,也知道今日自己理虧,若鬧大了,雖然以自己家勢必然能讓面前這憨漢吃不了兜著走,但畢竟會在長輩哪裡留下不好的印象。

如今叔父袁隗,本來就更為看重袁紹而非他袁術,若真以這等小事鬧到他面前,自己也得不了好處,反而徒為袁紹做了嫁衣!

想到此處,他狠狠地瞪了袁紹一眼,又怨毒地掃過劉備和牛憨,咬牙道:「好!好得很!袁本初,還有你們————咱們走著瞧!」

說罷,他也顧不上還在哼哼唧唧的紀靈和豪奴們,一腳踢開擋在面前的僕人,灰頭土臉地轉身快步離去,連原本來大將軍府要辦的事都顧不上了。

看著袁術狼狽遠去的背影,袁紹這才轉身,對劉備拱手道:「玄德兄,舍弟無狀,驚擾了諸位,紹在此代他賠罪了。」

劉備連忙還禮:「本初兄言重了,此事豈能怪到兄台頭上。」他看了一眼猶自氣呼呼的牛憨,輕斥道:「四弟,還不退下!日後不可再如此莽撞!」

牛憨對劉備是百分百服從,聞言立刻收斂了兇悍之氣,撓了撓頭,瓮聲瓮氣地應了聲「哦」,乖乖退到了後面,又變回了那個沉默的護衛。

袁紹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劉備的評價不禁又高了一分。

能得如此猛士死力,又能令行禁止,這劉備,果然不簡單。

今日雖折了些面子,但能看清劉備及其摩下的些許底細,倒也不算全無收穫。

他臉上笑容愈發溫和:「玄德兄,請吧。日後在洛陽,若有閒暇,你我還當多多親近才是。」

回到平樂觀大營時,已是星斗滿天。

營火在夜風中搖曳,照應著劉備等人有些疲憊的面容。

看來洛陽此地,確如眾人所說,乃是龍潭虎穴,居之大不易啊!

眾人尚未喘勻氣息,徐邈已迎上前來:

——

「玄德公,方才您赴宴時,有中常侍張讓府上及宗正劉焉府上的家僕送來請柬,邀您赴宴!」

「先是何進,再是張讓、劉焉————」

劉備輕撫請束,苦笑一聲,「我等方至洛陽,便已成眾矢之的,或者說,成了他人眼中的奇貨了。」

田豐面色凝重,率先開口:「主公,今日大將軍府之事,看似我們借力打力,逼何進承諾相助,實則已將他麾下袁紹、陳琳得罪不輕。」

「那袁術驕橫,今日受此大辱,必不善罷甘休。」

「洛陽乃是非漩渦,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我等根基淺薄,久留於此,無異羊入虎口,遲早成為各方傾軋之的。」

簡雍難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接口道:「元皓先生所言極是。何進欲招攬我等為爪牙;張讓此舉,無非是見主公新立戰功,又牽扯盧尚書之事,意在圖謀拉攏,或行離間;

「而那宗正劉焉,怕是存了結交軍中實權,或借同鄉之誼互為奧援的心思。」

「無論應承哪一方,都會開罪另一方,甚至遭多方忌憚。留在洛陽,步步驚心。」

坐在下首的田疇此時也開口道:「將軍,二位先生所言甚是。」

「觀今日袁術之囂張,可知洛陽權貴視我等邊軍如無物。四將軍勇武,今日雖震懾宵小,卻也惹下禍端。」

「袁術必會報復。我等在洛陽無根無基,若被糾纏,恐難脫身。」

劉備默默聽著,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一直沉默的牛憨身上。

牛憨見大哥看來,低下頭,瓮聲道:「大哥,俺給你惹禍了。」

劉備走過去,拍了拍牛憨寬厚的肩膀,溫言道:「四弟不必自責。今日之事,非你之過。是那袁公路欺人太甚,你維護兄長,何錯之有?」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不過,洛陽此地,規矩繁多,人心險惡,確非我等用武之地。」

「往後幾日,你便留在營中,約束部曲,無事不要外出,免得再授人以柄。」

牛憨雖然憨直,也知輕重,點頭應到:「俺曉得了,大哥!俺就待在營里,哪兒也不去!」

劉備回到主位,沉吟片刻,決斷道:「諸位之意,備已明了。洛陽不可久留!」

「待恩師之事稍有轉圜,我等便尋機離開這是非之地。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眼下局面。」

田豐見劉備已有決斷,便進言道:「主公明鑑。離開之事需從長計議,眼下這兩場宴席,卻不得不去。」

簡雍也道:「沒錯。張讓之宴,若不去,便是直接與閹黨對立,他們若在陛下面前進讒,於主公、於盧尚書都大為不利。」

「劉焉乃漢室宗親,身份清貴,又曾與我等有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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