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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蔡昭姬出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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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憨聞言,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慚愧。

大家都在為拯救生靈奔波,自己卻因私念離開,還帶回了————

他側身讓出跟在身後、低眉順目的蔡淡,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大哥,俺————俺在樂安公主府的廢墟里,找到了一個人。她是————」

話音未落,帳簾再次被猛地掀開,曹操帶著一陣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人未到聲先至:「玄德!玄德可在?」

「軍中糧草已見底,明日恐難以為繼,需得早做————」

曹操的話戛然而止,目光掃過帳內,瞥見了牛憨身旁那道纖細的身影。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牢牢鎖在牛憨身後那位雖然狼狽不堪、卻難掩清麗書卷氣的女子身上。

「你————」

曹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他仔細辨認著那張沾滿煙塵卻依舊輪廓分明的臉,」你不是————昭姬嗎?伯喈公家的女公子,蔡昭姬?」

帳內的空氣仿佛因這聲稱呼而微微一滯。

劉備也露出了訝異的神色,他雖聽說過蔡邕之女才名,卻未曾得見。

牛憨更是眨了眨眼,看看曹操,又看看低眉斂目的蔡淡,沒想到他竟然一眼就認出來了。

蔡琰聞聲,嬌軀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迎著曹操驚疑不定的目光,那雙原本帶著悲慟與驚懼的明眸中,此刻又染上了一層更深沉的哀戚。

她輕輕屈身,行了一個即便在此等境況下仍不失儀度的禮,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在帳中響起:「不想在此殘破之地,竟能得遇曹世叔。小女————正是蔡琰。」

曹操與蔡邕確有交誼,早年曹操任洛陽北部尉時,曾多次向以學問、書法、音律著稱於世的蔡邕請教,對這位才華橫溢又性格耿直的長輩頗為敬重,自然也見過他那位聰慧絕倫的女兒。

「當真是你!」

曹操得到確認,他上前一步,語氣急促,「你為何會在此?」

「洛陽大亂,董卓西遷,你————你不是應該隨你父親————蔡公呢?」

「伯喈公現在何處?可還安好?」

曹操此時心中不安漸漲,蔡邕與他亦師亦友,又是天下聞名的大儒。

董卓擅權時為了裝點門面,曾強征他為祭酒。

雖然他多次不受,但依舊能讓董卓容之,可見其名望。

故在他看來,以蔡邕的身份,無論如何不應讓女兒獨自流落在這片廢墟之中。

蔡淡的眼圈瞬間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曹世叔————家父————家父他已————已於月前,病故了。」

「什麼?!」曹操如遭雷擊,猛地後退半步,臉上血色盡褪。

劉備也露出震驚與惋惜的神色。

蔡邕之才,天下共知,實乃國士,竟如此凋零於亂世!

「怎會如此?!」曹操的聲音帶著痛心,「董卓————董卓不是對伯喈公頗為禮遇嗎?我還當他被迫隨駕西遷————」

蔡淡搖了搖頭,淚水終於順著臉頰滑落,沖開兩道灰痕。

她的聲音因悲傷而斷續,卻努力維持著敘述的清晰:「董卓擅權,倒行逆施,家父心中實深惡之。」

「雖迫於其勢,虛與委蛇,然內心鬱結,常懷憂憤。」

「後來董卓欲強征家父入其幕府,參贊機密,家父不願為其鷹犬,遂————遂稱病在家,堅辭不受。」

她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深刻的恐懼與恨意:「那董卓不信,疑家父託病————便派了那李儒,親至府中「探病」。」

「李儒此人,陰鷙狠毒,目光如刀————」

「他就在家父病榻之前,言語之間,儘是威逼利誘,更暗含殺機————」

「家父既不願違心侍奉國賊,又恐裝病之事被看穿,為全家引來殺身之禍————」

蔡琰的聲音顫抖起來:「當日李儒走後,家父便氣急攻心,嘔血不止!」

「從此,便一病不起————縱有名醫良藥,也————也回天乏術了————」

帳內一片死寂,只有蔡淡低低的抽泣聲。

曹操拳頭緊握,指節發白,牙關緊咬,臉上肌肉抽動,顯然怒極。

李儒!董卓!

又是他們!

逼死少帝,族滅袁氏,焚毀洛陽,如今連蔡伯喈這樣的學問大家也不放過!

劉備亦是面露悲憤,輕輕嘆息一聲:「伯喈公高風亮節,不願同流合污,竟遭此厄————可嘆,可敬!」

過了好一會兒,曹操才勉強平復翻騰的心緒,他看著孤苦無依的蔡淡,忽然又想起一事,眉頭緊皺,疑惑更深:「即便伯喈公病故————昭姬,我記得你去年不是與河東衛氏,衛仲道有了婚約嗎?」

「你為何沒有隨夫家避禍,反而獨自一人流落在這————」

「這公主府的廢墟之中?」

這是他最大的不解。

蔡琰一個弱質女流,父親新喪,亂軍入城,按常理更應依附夫家才對。

然而,曹操這句話,卻像一根尖刺,狠狠扎進了蔡淡心中傷口。

她嬌軀猛地一顫,頭倏然抬起,那雙含淚的美眸中,悲傷瞬間被一種譏誚所取代。

那眼神,讓見慣了風浪的曹操心頭都為之一凜。

「河東衛氏?」蔡琰的聲音陡然拔高,雖依舊清脆,卻帶著仿佛看見髒污的嫌棄:「休要與我提起那等無信無義、趨炎附勢之輩!」

她胸口劇烈起伏,抱著懷中包裹的手臂收緊,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與尊嚴:「家父病重之時,那衛家聽聞家父惡了董卓,稱病不從,唯恐受到牽連,禍及自身————」

「竟忙不迭地派人前來,不僅要退婚,言語之間,還儘是撇清干係、落井下石的涼薄之辭!」

「家父本就病體沉疴,憂憤難平,「再遭此無情悔婚之辱,無異於雪上加霜————」

「那衛家的來人走後,家父病情更是急轉直下,不過數日,便————」

「便含恨而終!」

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帶著血淚:「衛氏?呵呵————我蔡琰此生,與河東衛氏,再無半分瓜葛!」

「若非他們如此涼薄絕情,我父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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