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塵埃落定。（2/2）
它快得超越了思維，仿佛剛剛離開弓弦，便已經無視了空間的距離，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撕裂一切的氣勢，精準無比地，狠狠地射入了呂布右臂那處本就猙獰、此刻因發力而更加撕裂的傷口之中！
「噗——！」
血光如同煙花般爆開！
箭矢蘊含的恐怖螺旋勁力，在傷口內部轟然釋放、肆虐！
「嗷嗚！！！」
呂布發出一聲悽厲到變形的慘嚎，那是痛徹靈魂的哀鳴！
右肩胛骨與相連的胸骨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
那支撐他獨臂擎天的磅礴力量，如同被扎破的氣囊，驟然傾瀉大半！
掙扎之勢明顯一滯！
「崩—！
「」
幾乎沒有間隔！
第二箭接踵而至！
趁其因撕心裂肺的劇痛而意識出現萬分之一剎那凝滯的空檔，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精準、冷酷地鑽入了左腋下那微小的甲隙！
「噗嗤！」
利刃切入肉體，直沒至羽！
毀滅性的力量瞬間侵入經絡，直逼心脈！
「嗬————」
呂布那震天的咆哮戛然而止，化作漏氣般的嘶鳴，雄軀劇烈震顫，左臂運戟的動作出現致命的僵滯，方天畫戟幾乎脫手！
就在這舊力盡散、新力未生、意識因雙重重創而陷入短暫空白的致命剎那！
「崩—！！！」
第三箭，破空！
這一箭，凝聚了牛憨畢生的精氣神，攜帶著戰場上萬千殺伐之氣，箭簇周圍的空氣因速度與力量而扭曲，光線為之偏折，化作一道虛無的箭影！
目標，直指—咽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呂布瞪大的雙眼中，那曾經睥睨天下的神采正在急速流逝。
他看見了那支索命的箭矢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看見了自己噴濺的鮮血在火光下閃爍如同紅玉，看見了關羽凝重的面龐、張飛猙獰的表情、典韋咬牙的堅持，看見了遠處諸侯們或驚或喜或嘆的眼神，看見瞭望樓上郭嘉那始終平靜無波的目光。
更多的，是他縱橫天下、所向無敵的過往，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
不甘！怨恨！暴怒！
「我不甘心—！！！」
「我乃天————下————無————雙————」
「噗——！」
輕微的，卻清晰傳入每個人靈魂深處的穿透聲響起。
第三支箭，精準無比地從他的咽喉一穿而過！
帶起一蓬殷紅的血霧！
呂布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氣勢，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他雄壯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所有的力量，那雙曾經睥睨天下、讓無數英雄膽寒的眸子，神采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死灰的空洞。
方天畫戟，「噹啷」一聲，沉重地掉落在地。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只有汩汩的鮮血湧出。
最終，他那依舊被網兜纏繞著的身軀，緩緩地、緩緩地，向前傾倒。
「轟————」
一聲悶響，激起些許塵土。
曾經天下無敵的溫侯呂布，呂奉先，就此，隕落。
戰場之上，一片死寂。
唯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眾人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看著那道倒在塵埃中，被網兜纏繞，咽喉插著一支箭矢，依舊保持著掙扎姿態的身影，久久無言。
關張典三人鬆開了手中的網索，看著倒地的呂布，神色複雜，既有戰勝強敵的釋然，也有一絲對絕頂武者隕落的唏噓。
張遼手中的長刀「當哪」一聲掉在地上，他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氣，愣在原地，任憑鮮血從傷口流淌，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覺。
高順猛地停下腳步，這位永遠沉穩如山的漢子，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死死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淋漓，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赤兔馬發出一聲悲戚至極的長嘶，前蹄跪地，用頭不斷蹭著呂布逐漸冰冷的臉頰，大顆的淚珠從馬眼中滾落。
「結————結束了？」有諸侯喃喃自語，仿佛不敢相信。
袁紹長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隨即化為狂喜：「呂布已死！呂布已死！哈哈哈哈哈！」
曹操看著呂布的屍體，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最終化為一聲輕嘆。
劉備快步走向前，扶住因脫力而微微搖晃的關羽和張飛，又看向箭塔上那個緩緩放下巨弓的魁梧身影，眼中充滿了欣慰與激動。
郭嘉從望樓上走下，臉上依舊帶著那抹慵懶的笑意，只是眼神深處，也掠過一絲完成驚世謀劃後的疲憊與輕鬆。
牛憨站在箭塔上，俯視著下方那片戰場，看著那個終於停止掙扎的身影，緩緩將巨弓背回身後。
他做到了。
呂布，必須死。
然而，戰鬥並沒有因為呂布之死而結束。
短暫的死寂後，是山崩海嘯般的狂喜與更加瘋狂的剿殺！
「溫侯——！！！」
張遼目眥欲裂，發出杜鵑啼血般的悲鳴，他眼睜睜看著那道無敵的身影倒下，只覺天旋地轉，肝膽俱碎！
他想要衝過去，卻被曹仁、曹洪死死纏住，刀鋒在他身上添著新的傷口，卻遠不及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
「陷陣營！隨我—死戰！」
高順的聲音依舊沉穩，卻帶著一種與這個世界訣別的冰冷。
他沒有看倒下的呂布，因為他知道，溫侯的征程已經結束，而他們的，也即將抵達終點。
他猛地舉起長刀，指向如潮水般湧來的聯軍。
他身邊，僅存的數十名陷陣營士卒，無聲地收緊陣型。
他們甲冑破碎，人人帶傷，眼神卻如同澆築的鋼鐵，沒有絲毫動搖。
「陷陣之志！」高順咆哮，聲音沙啞卻穿透雲霄。
「有死無生！！！」
數十人齊聲回應，聲浪竟一時壓過了戰場喧囂！
他們如同礁石，主動迎向了聯軍的狂潮！
沒有防守，只有進攻！以命換命，以血換血！
刀卷刃了，就用拳腳！拳骨折了，就用牙齒！
高順長刀翻飛，每一刀都帶著決絕，接連劈翻數名聯軍士卒，直至刀鋒崩裂！
他棄刀，奪過一桿長槍，槍出如龍，再次刺穿一人胸膛，隨即被數支長矛同時刺中身體！
他猛地一震，用盡最後力氣將長槍擲出，將一個聯軍校官釘死在地。
他拄著半截斷槍，雄軀挺立，怒目圓睜，望著虎牢關的方向，緩緩停止了呼吸。
至死，未退一步。
陷陣營，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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