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按兵不動(2/2)
……
江昭寧來了!
一個新任縣委書記以這樣狼狽的樣兒與全縣三百多名副科以上領導幹部見面,這恐怕在全國也是獨一份。
關柏將江昭寧拉上了主席台。
「同志們!現在,我宣布,東山縣新任縣委書記江昭寧同志任職大會,正式開始!」
……
關柏回到市委復命後,縣委大院表面恢復了運轉,但空氣里卻瀰漫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按照慣例,新書記上任的第一時間,無論多晚,首要之事必是召開縣委常委會。
與即將共事的常委們見面、通氣、凝聚共識。
哪怕只是走個過場,釋放一個「開始運轉」的信號。
然而,江昭寧的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紅木門,自他進去之後,再也沒有對任何人打開。
反常,極度的反常!
越是這種按兵不動,越讓人感到一種難以呼吸的恐怖威壓。
沒有工作部署,沒有指示,沒有哪怕一個電話從裡面打出來。
沉默如同最濃重的墨汁,瞬間浸染了整個縣委大樓,並迅速向周邊權力節點瀰漫、滲透。
所有的目光,無論藏著何種心思,都不約而同地投向那扇緊閉的門。
空氣在每一處角落凝滯,猜測在無聲的眼神交換里瘋狂滋長。
這份死寂,遠比任何雷霆之怒更令人惴惴不安。
「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在劉世廷的辦公室的門板上響起,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頹唐和慌亂。
劉世廷背對著門,面向那一片象徵著生機與繁榮、此刻卻只讓他感到無邊煩躁的新城區規劃沙盤。
他沒有回頭,只是煩躁地應了一聲:「進來。」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
李國棟像一個鬥敗的公雞,灰頭土臉地挪了進來。
他肩膀微微塌陷,整個人仿佛被無形的重擔壓矮了一截,臉上擠出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劉縣長……」李國棟的聲音嘶啞乾澀,「我……我們公安機關,這回,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張彪抓誰不好?把新來的縣委書記給銬了!」
「還……還當鬥毆分子!這他媽……」李國棟憋了半天,實在找不出更貼切的詞來形容這樁荒謬絕倫的禍事。
「簡直是……是天大的醜聞啊!」他想起關柏離開時那張冷得能刮下冰霜的臉,「關部長那邊……還有新書記……」
劉世廷終於緩緩轉過身。
他抬眼看了看李國棟的衰樣,嘴角牽扯出一個極其苦澀而冰冷的弧度。
那弧度毫無笑意,只有無邊無際的懊惱、憋屈和一種近乎絕望的自嘲。
「丟了你們的丑?」劉世廷的聲音不高,「你們只是丟了臉,我呢?」
「我這個一縣之長!我丟的是什麼?是比臉更重的東西!」
他向前逼近一步,胸膛劇烈起伏,壓抑的怒焰在眼底明滅不定。
「不知情的人會怎麼看?啊?」
「縣委書記還沒正式履新就被我們東山的警察銬進了局子!就在我的地盤上!」
「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粗暴推搡,污衊鬥毆,像抓個小流氓一樣銬起來拉走?李國棟!」劉世廷突然抬高了聲音,指著窗外,「你讓外面的人怎麼看?」
「是我劉世廷指使乾的?」
「是我這個縣長提前給書記下馬威?是我故意設局搞的么蛾子,讓他還沒進門就在全縣人民面前丟人現眼?!」
「讓他下不了台?」
他每一個問句,都像一把鈍刀在反覆切割著李國棟緊繃的神經,「還是說,我們東山的治安,已經亂到新書記踏進縣城土地的第一天就被流氓歹徒襲擊、警察不問青紅皂白抓人的地步了?」
劉世廷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你這個公安局長當得可真是『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