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你說得對!(2/2)
在這樣惡劣的天氣和地形下?
風險與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幕後之人要的是結果,是悄無聲息地讓他們「消失」,而不是鬧出更大的動靜,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江昭寧的分析,剝開了恐懼的迷霧,露出了底層冰冷的邏輯鏈條,殘酷,卻異常有說服力。
寧蔓芹混亂、恐懼的思緒,如同被一道強光刺破。
江昭寧那沙啞卻條理清晰的分析,帶著一種在絕境中淬鍊出的、近乎冷酷的清醒,瞬間壓倒了她的恐懼本能。
他不是在安慰,而是在陳述一個基於現實邏輯的、最有可能的真相。信任,在這一刻,不再是盲目的依賴,而是基於對他判斷力的深刻認同。
「你說得對!」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混合著泥腥味灌入肺腑,帶來一陣刺痛,卻也帶來一絲決絕的清醒,「聽你的!江書記!」
她的聲音不再顫抖,反而帶上了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她不再質疑,選擇了將最後的希望,押注在這個重傷垂危卻依然保持著驚人洞察力的男人身上。
「昭寧,」她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要將自己所有的勇氣和力量都灌注在這聲呼喚里,「我們走!」
她咬緊牙關,下頜線繃緊如鐵,調動起身體裡最後殘存的、幾乎被榨乾的力量,腰腹和腿部肌肉爆發出驚人的韌性,開始極其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向上頂起!
江昭寧配合著,用那隻勉強還能用力的右手臂,死死扣住寧蔓芹的肩膀,同時右腿和腰腹也爆發出最後的力量,試圖撐起身體。
每一次發力,左臂的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額頭上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混著雨水滾落。
但他緊咬牙關,將痛哼死死壓在喉嚨深處,只發出粗重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
「呃…嗬…」兩人同時發出壓抑的悶哼,如同兩頭在泥沼中掙扎的困獸。
泥漿被攪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咕嘰」聲。
寧蔓芹感覺自己的脊椎和膝蓋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每一次用力都像是要散架。
終於,在經歷了仿佛幾個世紀般的掙扎後,兩人互相支撐著,極其狼狽地、搖搖晃晃地從那冰冷的死亡泥潭中半蹲半跪地站了起來。
剛一站起來,一陣強烈的眩暈瞬間襲向寧蔓芹,眼前發黑,天地旋轉。
江昭寧的身體也是猛地一晃,全靠兩人互相死死扣住的手臂才沒有再次倒下。
冰冷的雨水如同瀑布般沖刷著他們,帶走身上的泥漿,卻帶不走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沉重。
寧蔓芹的左腳在剛才撲倒時似乎扭了一下,此刻傳來鑽心的疼痛,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將痛苦咽下。
沒有時間喘息,沒有時間處理傷口。
江昭寧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用下巴點了點盤山公路的方向,那是雨水中隱約可見的、比周圍山林略高一線的模糊輪廓。「走!」
兩人互相攙扶著,寧蔓芹用左肩和整個身體作為江昭寧的支點,江昭寧則用右手臂死死扣住她,分擔著部分重量,同時那支沉甸甸的狙擊步槍依舊緊緊握在他的右手中,槍口警惕地指向側面和身後可能的威脅方向。
他們的腳步沉重而踉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深陷在泥濘的沼澤里。
鞋底早已被爛泥包裹,每一次拔腳都伴隨著巨大的吸力,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帶起大片的泥漿。
鬆軟的腐殖層下面是更深的泥水坑,一腳踩下去,冰冷的泥水瞬間灌進褲腿,刺骨的寒意直衝頭頂。
寧蔓芹幾乎是用意志力拖動著雙腿,她的腳踝疼得厲害,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
江昭寧的身體重量大部分壓在她身上,左臂每一次晃動都帶來鑽心的劇痛和血液流失帶來的冰冷感,讓他的腳步愈發虛浮,全靠一股強大的精神力在支撐。
兩人的身體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緊緊貼在一起,互相成為對方唯一的支撐點,在濕滑陡峭的山坡上,一步一滑,艱難卻無比堅定地向那代表生的希望——盤山公路——跋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