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快去備車!(2/2)
一次、兩次…汗珠從額頭滲出,沿著太陽穴滑到鬢角,又從鬢角滴落,他渾然不覺,只是和那小小的扣子做著絕望的搏鬥。
那股因為巨大壓力而產生的、深入骨髓的寒冷,讓他的指尖都凍麻了,失去了應有的靈活。
沈近南拿著衣服回來,看著劉世廷跟紐扣較勁卻毫無進展的狼狽模樣,急得汗如雨下。他想上去幫忙,又怕貿然的舉動反而刺激到此刻如同驚弓之鳥的上司。
他只能僵在一旁,手伸出去又縮回來,眼神里充滿了不知所措的焦慮。「縣長…要不…我幫您…」
「不用!」劉世廷幾乎是低吼著拒絕了,聲音裡帶著一絲被冒犯的尖銳。
最後的體面,必須自己勉強撐住。
然而,這拒絕之後的嘗試,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更加不成樣子。
最終,他還是頹然地垂下手臂,閉上眼睛,任由身體因為絕望而再次輕微顫抖。
沈近南明白這是默許。
他立刻上前,雙手穩定而迅速地解開了劉世廷剩下的幾顆鈕扣,幫助他脫掉羊毛衫,然後小心翼翼地幫他穿上那件雪白的襯衫。
冰涼、挺括的布料貼上皮膚的瞬間,劉世廷忍不住又打了個哆嗦,仿佛穿上了一件刺骨的囚衣。
機械性的穿衣過程暫時替代了思想的空轉,但又給了大腦喘息的空間。
那個名字,那個像淬毒尖釘的名字,不可阻擋地穿透了恐懼的屏障,再次尖銳地刺入腦海。
「寧蔓芹…寧蔓芹…」他在心裡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無聲,卻仿佛每一個音節都在口腔里炸開,帶著腥甜的血味和金屬的冰冷。
每一個字都如同燒紅的鐵錐,狠狠扎在他的神經中樞上。
傳聞如潮水般湧來,冰冷刺骨:
——「她背景深厚,水潑不進。老公是省紀委某位實權領導的核心親信,同窗舊友更是遍布要害部門,她本身也是市紀委重點培養的鐵苗子…」
這已經不是背景,這簡直是帶著尚方寶劍!
——「鐵面無私?那都是最輕的形容!
某個縣城那次企業違規批地案,她帶隊下去,經辦領導是她大學師兄,託了無數層關係帶著厚禮來酒店堵門,懇請緩頰。
你猜怎麼著?她在房間裡讓秘書開門收了東西,轉身就讓人把東西擺在了走廊監控下,貼上名字標籤,第二天直接抬到巡視組駐地!
那位師兄連人帶東西被市紀委帶走了!
從此,她徹底坐實了『油鹽不進』的名號。」
六親不認,斷人前途如拔草!
——「心思比蜘蛛網還密!別人查帳看大項,她能盯著你幾年前一張不合規的加油發票翻來覆去;別人看工程規模,她能追著一個項目工地現場多出來的半包水泥追問用途。
據說她能在一次座談會裡,從某個局長無意中一句抱怨『招待費管太死』,順藤摸瓜揪出一條涉及多個鄉鎮的貪腐鏈條!」
這哪裡是查案?這是無孔不入的顯微手術!
——「最難纏的是她的韌性。」
她盯上的人,盯上的事,就像獵豹鎖定了獵物。
休想用拖延戰術,更別想用關係施壓。
九頭牛?哈!就是九十頭牛也別想把她從認定的路線上拉回來一絲一毫!
她能熬,她能等,她能把你每一步退路都給你無聲無息地堵死!」
這是不死不休的死結!
這樣一個從背景到作風、從能力到意志都堪稱「煞星」的厲害人物,怎麼會無緣無故被「空降」到東山縣這樣一個二類縣裡來當紀委書記?
是市裡的常規人事輪換?
這理由連三歲小孩都糊弄不了!
不是輪換,那就是有「目標」!
沖誰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