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捂下去?(2/2)
那張平日裡在主席台上威嚴、在酒桌上豪爽的臉,此刻鬆弛得有些變形,眼袋浮腫,嘴角掛著一絲涎水,宿醉的痕跡清晰可見。
沈近南站在床邊,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額頭上不斷滲出的細密汗珠和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第三次抬起手腕,看清了錶盤上那兩根無情的指針——十點半!
這個時間,在官場,尤其是在這種突發狀況下,已經等同於「十萬火急」。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全身的神經。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仿佛帶著冰碴,刺得他喉嚨生疼。
他咬緊後槽牙,腮幫子鼓起兩道硬棱,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那隻微微顫抖的手伸出去,極其輕微、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輕輕推了推劉世廷那厚實的肩膀。
「劉縣長!醒醒!劉縣長!」沈近南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繃緊的鋼絲,每一個字都透著火燒眉毛的焦灼,「有急事!天大的急事!」
沉睡的堡壘被撼動了。
劉世廷的眉頭先是痛苦地擰成一個疙瘩,仿佛在對抗著某種巨大的阻力。
他喉嚨里又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眼皮艱難地掀開一條縫隙,露出茫然、渾濁、毫無焦距的眼神。
那眼神空洞地在昏暗的房間裡游移了好幾秒,才像生鏽的齒輪終於艱難地咬合,勉強聚焦在眼前這張焦急萬分的臉上。
「沈…近南?」劉世廷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濃重得化不開的睡意和宿醉後的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有…什麼事?這麼…慌張?」
他下意識地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宿醉的鈍痛如同無數小錘,正開始猛烈地敲擊他的顱骨。
「我到處找您啊!劉縣長!辦公室、常去的幾個點…就差把縣城翻過來了!」
沈近南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他感覺自己像個沒頭的蒼蠅,在巨大的恐懼中盲目衝撞了一個多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你不會打手機?」劉世廷不滿地皺緊了眉頭,語氣裡帶著被擾清夢的慍怒和一絲上位者慣有的責備。
他那隻手在床頭柜上摸索著,動作遲緩而笨拙。
床頭柜上散亂地放著半杯涼透的茶水、一個空煙盒、幾枚零散的硬幣。
終於,他的手指觸到了那個冰冷的金屬方塊——他的手機。
屏幕一片漆黑,像一塊毫無生氣的磚頭。
他用力地、反覆地按著側邊的開機鍵,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但那屏幕依舊固執地保持著死寂。
「沒電了。」他嘟囔著,聲音里充滿了懊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仿佛手機沒電是沈近南的過錯。
他再次用力揉搓著太陽穴,試圖驅散那越來越劇烈的頭痛,感覺整個腦袋都像要炸開。「到底什麼事?丟掉了命?失了魂?」
他有些不耐煩地追問,語氣帶著宿醉者的暴躁,試圖用這種誇張的質問來掩飾自己內心深處因被突然叫醒而產生的不安。
沈近南哪裡還顧得上他的不滿和揶揄?
火燒眉毛了!
他猛地向前湊近半步,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像一顆顆子彈,急促而清晰地射向劉世廷:「市委組織部來人了!」
「關部長親自帶隊!」
「已經到了縣委大院一個小時了!」
「關柏?」劉世廷的睡意如同被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消散了大半。這個名字像一道電流,瞬間擊穿了他混沌的意識。
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爆射出驚疑不定的光芒,「他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