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是想來交易!(1/2)
「三年前河岸綠化的那個工程結算單的事您還記得嗎?」
「那事後來雖然查清楚了是對方公司自己帳目混亂,可我那段時間是怎麼過的?」
「天天提心弔膽,人都瘦了十幾斤啊!」
他聲淚俱下,眼圈迅速泛紅,試圖喚起劉世廷那一絲絲可能的同情或者顧念舊情——畢竟他吳天放也服務過劉縣長几年。
「這次…這次牽扯的局長更多,範圍更大,事由肯定也更大!」
「我…我一個小小的主任科員,這種時候要是被一陣邪風卷進去,莫名其妙粘上了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那我這輩子…可就真毀了!」
「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我是光腳不怕穿鞋的?」
「我一家老小怎麼辦啊?」
「…真的承受不起啊劉縣長!」
他的哀求里夾雜著現實生活的巨大壓力,這倒不完全是偽裝。
一個被邊緣化的主任科員,在這場風暴中的確岌岌可危,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劉世廷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沒有任何明顯的波瀾。
指尖的敲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辦公室陷入了更深一層的寂靜,只有牆上的歐式掛鍾發出極有規律的「滴答」聲。
他深邃的目光像兩道探照燈,在吳天放那張混雜著恐懼、哀求、不甘和一絲隱秘決絕的臉上來回掃視。
從對方的語速、音調、顫抖的幅度、語無倫次的解釋、刻意強調的「大局」、「無心之失」、「一家老小」…所有這些細節,都像一塊塊拼圖,在劉世廷那顆精密運轉的政治大腦中飛速組合、解析。
一個「閒子」,在風暴初起、人人自危力求自保的時刻。
選擇了一條最不理智、最危險的路——直接衝到他這個可能隨時拋棄任何棋子的棋手面前?
要麼是愚蠢至極,走投無路。
要麼就是…手裡攥著真正危險的東西,能打破棋盤的平衡,甚至威脅到棋手本身。
「天放,」劉世廷忽然開口了,聲音變得異常和緩,甚至帶上了一絲多年老友敘舊般的溫度。
那巨大的心理落差足以讓吳天放剛剛因為哭訴而稍微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到極致。
他身體微微前傾,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可以稱之為「關切」和「理解」的神情:「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現在雖然靠邊站了,但組織不會忘記任何一個曾經努力工作的同志。」
他溫和的語氣就像淬了蜜的刀:「你剛才說的這些擔憂…唉,我能理解。」
「在這種時候,害怕被波及,怕擔上說不清道不明的責任,人之常情嘛。」
他故意停頓,看著吳天放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之火。
然後,他話鋒陡然一轉,溫和依舊,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森冷:「不過,天放啊,你更應該明白組織原則的重要性,更應該清楚…什麼叫做實事求是。」
他將最後四個字,一字一頓,如同磨盤碾過稻穀。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剛才提到過去項目里的『無心之失』…以及怕被『誤會』…」
劉世廷緩緩收回了前傾的身體,重新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如冰冷的探針:「你是了解我劉世廷為人的。」
「我一向對事不對人。但工作上的事情,尤其是涉及紀律的問題,必須講證據、講程序、講清楚!」
他的聲音陡然轉厲,眼神如鷹隼盯住獵物:
「你既然這麼擔心被『誤會』,那你現在,立刻!」
「把你那些『無心之失』——具體是哪些事情,牽涉到哪些人哪些項目,時間地點環節——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說清楚。」
劉世廷突如其來的「溫和」與緊隨其後的嚴厲質問,像一道電流猛擊在吳天放的神經上。
他臉上那點剛因縣長「理解」而升起的微末希望,如同被狂風吹熄的燭火,瞬間湮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絕望和恐慌。
那雙帶著血絲的眼睛猛地瞪圓了,瞳孔深處映著劉世廷那張看似平靜、實則蘊藏著無盡冰冷力量的鐵腕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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