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大幹一場?(1/2)
陳鈺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會議室里壓抑的呼吸聲才慢慢恢復。
但真正的噩夢才剛剛拉開序幕。
當天下午,縣交通局的趙大勇,直接在高速公路建設工地上,被紀委的車堵住。
再之後是精於理財、掌控著全縣錢袋子的財政局的孫建成,他是在去省城「跑資金」的路上,被高速公路口的巡查人員直接「請」下了車。
緊接著,是那個以「能幹」「狠辣」著稱的金山鄉的龍飛,他被帶走時還在鄉政府院裡指使手下準備給「鬧事」的上訪戶「一點顏色看看」……
這幾個名字,如同沉重的鉛塊,一個接一個沉入了縣紀委那個深不見底、名為「配合調查」的幽暗水潭,沒有激起半點歸來的水花。
劉世廷的辦公室,電話依舊繁忙,但傳遞進來的,再也不是請示匯報或項目捷報,全是關於他心腹一個個「有去無回」、杳無音信的密報或恐慌的詢問。
一張以劉世廷為核心編織多年、盤根錯節的人際關係和利益網絡,正被一隻看不見卻異常冷酷的手,精準地逐一剪斷、撕裂。
篤篤篤……
小心翼翼的敲門聲突兀響起,像是試探性的叩門,又像是死寂中驚飛的鴉鵲,瞬間切斷了劉世廷腦中混亂翻騰的思緒。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面部所有肌肉調整到一種慣常的、略帶威嚴的平靜狀態——儘管他知道自己的眼神可能已經出賣了他。
「進。」聲音刻意維持在不高不低的正常音量里。
門被推開一條縫,縣政府辦公室主任沈近南的身影敏捷地閃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老款夾克,領口敞開著,似乎屋裡的空氣令他窒息。
平日裡他那略顯油膩、總是習慣性堆著笑容的臉上,此刻布滿了一種混合著焦慮和恐懼的灰敗。
他動作迅速地反手將門關緊,仿佛門外有什麼噬人的怪獸。
轉過身時,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在辦公室並不強烈的頂燈下反射著微光。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前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如同地下接頭的緊張感:「劉縣長……」
他走近兩步,每一步都顯得有些沉重,「現在真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啊!」
劉世廷沒有立刻回應,他走回那張象徵著權力巔峰的紅木寬大辦公椅,緩緩坐下,昂貴的真皮坐墊發出輕微的呻吟。
身體往後靠去,手肘支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擱在腹部。
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沈近南,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寒冰。
沈近南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身體微微前傾,匯報的聲音如同耳語:「劉縣長,情況……很糟!」
「陳鈺進去,像打開了潘多拉盒子。昨天趙大勇、孫建成也都被帶走了。」
「金山鄉那邊的眼線報過來,龍飛……龍鄉長也沒能倖免。」
「都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沒有任何預兆,紀委動作快得驚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他頓了頓,眼神快速掃過劉世廷毫無表情的臉,深吸一口氣,帶著無法掩飾的顫音補充道:「現在縣裡大大小小的幹部,都跟被戳了窩的馬蜂一樣,電話不敢打,飯局都不敢聚了!」
「有些人請假,有些乾脆跑回老家『探親』。」
「整個大樓……死氣沉沉,跟靈堂一樣!」
「大家都怕極了,不知道……不知道下一刀會落在誰頭上?」
他特意強調了「下一刀」,眼神中傳遞著清晰的信息——劉系人馬正被精準清除。
劉世廷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交叉的手指依舊穩定。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沈近南,落在了虛空中。
片刻的死寂後,他才仿佛自言自語般地開口,聲音平淡得不帶一絲情緒波瀾:「人在河邊走,哪能不濕腳?」
「濕了腳,就得看這浪頭打不打得翻了船。」
他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在光滑冰涼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而規律的「嗒…嗒…」聲。
沈近南的腰彎得更低了,幾乎是湊到辦公桌的邊緣,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孤注一擲的味道:「縣長……您說,江書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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