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條分縷析(1/2)
他語氣變得更加圓融,更具平衡感,顯示出組織部門通盤考慮的思維慣性:
「但是,李書記,話又說回來,」關柏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似乎在回顧一段漫長的時光,「我們看待一個幹部,特別是像王海峰這樣在紀檢戰線工作了幾十年的老同志,不能僅僅……」
「或者說,不能完全只看一時一地一崗上的表現。」
「尤其是不能只看他面臨最大挑戰、最大阻力的那段表現。」
「要用歷史的、辯證的、發展的眼光來看待。」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字斟句酌:
「王海峰同志,十八歲就進入紀委系統,從最基層的普通幹事做起,寫材料、搞調查、做案卷,一步一個腳印。」
「下過鄉鎮駐點,蹲過案子專班,管過信訪接待,也負責過宣教工作……可以說,他把整個青春和精力,都獻給了咱們的紀檢事業。」
「這一路走來,沒有功勞,那也得有苦勞吧?」他看向李立鋒,眼神中帶著一種似乎希望喚起他某種理解的情緒。
「幾十年的風風雨雨,他經手協助辦理的大小案子有多少?」
「配合過省里市里多少次專項巡視督查工作?」
「雖然可能沒有太多被大書特書、轟動全市的大案要案經辦經歷,但數十年的積累,他對地方紀檢工作的特點、難點、程序,對基層情況的熟悉程度,尤其是對處理那些看似微小實則牽涉民生、易引發群體矛盾的基層矛盾的經驗,是非常寶貴的。」
「這不是剛上來一兩年的年輕幹部能夠輕易具備的。」關柏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對「資歷」的強調。
他繼續深入「苦勞」論的核心:
「更為重要的是,組織培養一個像他這樣能在縣處級關鍵崗位任職的幹部,是不容易的。」
「投入的時間、精力、培訓資源都不計其數。」
「他是組織悉心培養起來的『子弟兵』。」關柏加重了這個特殊稱謂的分量。「對待這樣的幹部,當他在某個位置上,尤其是在客觀環境特別困難、積弊特別深重的情況下,未能完全達到預期,甚至表現出一些不適應時,我們首要考慮的,是不是就該是一棍子打死、徹底否定、簡單粗暴地撤職換人?」
他自問自答,答案顯然是傾向於否定:
「當然不能這樣草率。」
「我們還是要尊重歷史,尊重現實,要講政策、講關懷、講引導。」
「要考慮到他幾十年的歷史貢獻和積累下來的實際工作經驗,更要考慮到他作為一個老黨員、老幹部,其主觀上是否有懈怠?」
「其能力瓶頸是否可以通過調崗輪崗來緩解?」
「以及——至關重要的是,」關柏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談論敏感問題的慎重,「他掌握的信息,他所處的網絡。」
「您想,王海峰在東山,從基層干起,盤踞多年啊!他在紀委書記的位置上,雖說是……」
「嗯,我們客觀評價,在查處關鍵問題線索上過於求穩,甚至有些『捂蓋子』、『和稀泥』,明哲保身的意味很明顯,但在編織關係網、經營人情方面,可是一把實實在在的好手!」
「這麼多年,上上下下,他提拔過多少人?幫過人多少忙?有多少門生故舊、同僚舊部?盤根錯節,深著呢!」
關柏的聲音刻意壓低了,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憂慮:「假如啊,組織上真按您的想法——我理解您堅持原則的立場——直接給他個處分或者強令他退居二線,或者僅僅平調到一個權力邊緣的冷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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