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這效應有多大?(2/2)
這效應有多大?
看眼前這水泄不通的人山人海便知!
這盤活了周邊多少產業?
看山下幾乎癱瘓的交通道路兩旁,馬上就會出現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的掛著「XX農家樂」、「XXX客棧」、「特產超市」招牌的門店便知!
看那些在路邊忙碌招攬客源、臉上帶著久違喜色的本地村民便知!
一份熱氣騰騰的酸梅湯遞到了汗流浹背、剛剛處理完一單團隊票的售票小姑娘手中。
小姑娘愣了一下,感激地對棚下的老僧笑了笑,端起來咕咚灌了一大口,長長舒了口氣。
旁邊賣登山杖和草帽的老農,面前那捆早上才削好的竹杖,此刻只剩下寥寥幾根。
他咧著嘴,快速地點著手中皺巴巴的鈔票,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山風吹過,帶來一絲清爽。
但在鄂建設眼中,面前這份熱鬧、這生機勃勃的「盤活」、江昭寧沉穩掌控全局的背影、以及角落裡妻子那具疲憊而屈辱的軀殼……這一切在他眼中交織、扭曲,最終構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諷刺巨畫!
江昭寧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在掠過鄂建設那張慘白失神、布滿扭曲痛苦的面孔時,沒有停留,甚至沒有一絲漣漪。
如同掠過一片無關緊要的落葉。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擁擠的人潮。
自己振興東山,旅遊興縣的第一步成功了。
夕陽西下,當最後一位遊客離開寺院,肖麗娟癱坐在售票亭旁邊的長椅上,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
晚課開始了。
鐺……鐺……鐺……
悠長清越的罄聲首先劃破寧靜,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枚石子,激起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去。
緊接著,僧侶們齊聲唱誦的經文,以某種古老而恆定的韻律瀰漫開來。
那聲音起初低沉模糊,像來自遙遠的大地深處,漸漸清晰,匯聚成一種雄渾卻空靈的力量。
梵音陣陣,在山巒與殿宇之間悠長地迴旋、碰撞,洗刷著白晝最後一絲燥熱與塵囂。
沒有華麗的配樂,沒有刻意的煽情,只有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吟唱。
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山間松柏的清氣,帶著古老歲月沉澱的莊嚴,穩穩地撫過山寺的每一寸磚石草木,也悄然滲入肖麗娟冰封僵硬、幾近麻木的心田。
白天那兩位互相攙扶、悠然下山的老香客的對話,此刻無比清晰地在她疲竭的腦海里迴響:
「這才像是拜佛的地方啊!」
「嗯,心裡頭踏實。」
心裡踏實!
是啊,遊客們踏實了。
虔誠的香客們踏實了。
東山的農家樂老闆數錢數到手軟,臉上笑開了花。
特產店的貨架被掃蕩一空,店主補貨補得不亦樂乎。
司機們拉著源源不斷的客人,抱怨路堵的聲音里都帶著喜氣。
那麼多人,都在這座寺院恢復「本該有的模樣」後,獲得了他們想要的:清淨的寄託、實惠的快樂、實實在在的經濟收益。
唯有她,肖麗娟,在這「本該有的模樣」之下,被碾碎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她付出了什麼?是曾經相對清閒體面、冬暖夏涼、有節奏有間隙的機關工作!
是作為曾經的局長夫人那點微薄卻實在的社會地位和虛榮!
換來的是汗水浸透衣裳、塵土裹滿髮絲、無數個陌生人呼來喝去、機械重複到精神麻木的「撕票」苦役!
所謂的「技術含量低」、「不會出錯」,在此刻如潮水般湧來的遊客面前,那高強度、高頻次的重複勞作本身就是一種能把人逼瘋的錯誤!
丈夫呢?他那個光鮮的書記頭銜,不僅不能庇護她半分,反而成了將她釘死在這個寺門口更牢不可破的理由。
這份委屈比身體的疼痛更尖銳,更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