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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線索出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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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內僅容兩三步深。

一線微弱的慘白光線,從洞頂狹窄的縫隙里吝嗇地透入,斑駁地灑落在洞底一個盤坐的身影上。

那人垂著頭,一領單薄的舊僧袍裹著枯槁如柴的身軀,肩頭突出的骨骼硌得布料嶙峋,露出的脖頸皮膚皺縮灰敗,毫無光澤。

他枯瘦的手擱在膝蓋上,如同兩節風吹日曬多年的焦黑老樹枝,毫無生氣。

明覺法師在這非人之所苦熬的清修,幾乎已耗盡了他身為人的最後一點精神氣。

智遠放輕腳步走近,席地坐在他對面冰冷的石頭上,望著那張深深埋進胸前陰影的臉:「明覺師弟。」

那頭顱紋絲不動,似乎連呼吸都已凝結。

良久,久到洞頂縫隙那縷光都悄然偏移了一指寬,那低垂的頭顱才極其緩慢、猶如鏽蝕的機括般抬起幾寸。

一張凹陷、憔悴、仿佛魂魄被抽乾了的臉,皮膚緊貼著嶙峋的顴骨,嘴唇乾裂泛著灰白,映入智遠眼帘。

唯有一雙眼睛,那曾被誣陷玷污的眼眸,在枯槁的面容上投來一瞥,疲憊如深潭,卻意外地沒有渾濁一片。

裡面沉澱著一種被巨大屈辱和憤怒反覆淬鍊過的、冷硬如冰刃的清醒與執著。

「明覺法師,東妙停止了一切職務,這位是清涼寺新上任的智遠方丈。」

「東妙報復不了你,現在是你應當說話的時候了。」

「方丈……是為帳目而來?」聲音乾澀沙啞,像破敗的風箱擠出。

「是。」智遠單刀直入,目光沉凝,「師弟當年所疑,此刻於本寺重若山嶽。」

「那本隱於水面之下的帳目……便是渡盡諸難、重結因果之船。」

「帳?」明覺那枯瘦的嘴角痙攣般往上抽動一下,幾乎能稱得上是個短暫到難以捕捉的譏誚表情,微弱得如同蛛網,「呵……那帳……東妙……怎會……留下紙墨之痕……」

智遠瞳孔驟然收縮。

無需明言,這句話如冰錐刺入骨髓!

這印證了他最深的憂慮——暗帳的存在方式已遠超傳統紙頁所能承載。

是密文?是化入尋常字句?

還是已徹底化為無聲無形的……電子流水?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在這逼仄的冷窟中幾乎只有氣流擦過:「師弟當年,是察覺到了……不可見之處?」

明覺那深陷的枯眼凝視著虛空某一點,像是穿透岩壁看向更遠的往事:「我……查過近幾年所有……」

「經閣請用香火名冊……大筆善款,名冊空無影蹤……帳目卻有記載……」

他艱難地咳了幾聲,喉嚨如風乾紙張般嘶啞,「還有……布施處登記簿……」

「本該有金主親筆……名諱……東妙……把持收進……只給總數……不留……根底……」

「功德箱有二維碼,那是東妙手機二維碼,香客掃碼支付就到了東妙的帳戶上。」

「那便無據可查?」智遠緊追不捨。

「無……從明面查起……」

「絕無可能……」明覺的喘息愈發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破洞風箱似的刺拉嘶鳴。

他緩了許久,瞳孔在昏暗中艱難地重新凝聚焦點,死死對上智遠的目光:「方丈……藏經樓……」

只此三字出口,明覺整個人便猛地劇烈痙攣抽搐起來,仿佛這三個字耗盡了這具身體積存的所有精氣。

「嘩啦」一聲輕響,緊裹著他的那件破舊袈裟被他枯瘦痙攣的手指下意識攥緊、撕裂開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更顯嶙峋、布滿褶皺的灰暗皮膚。

他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起來,頭顱再次深深地、決絕地埋進了自己瘦骨嶙峋的臂彎里,背脊劇烈起伏,乾嘔般的氣息在冰冷的石洞中迴蕩,如同耗盡了油燈在黑暗中最後的掙扎。

這次,那沉重的頭顱埋下後,再也沒有絲毫抬起的跡象,仿佛與這幽暗冰冷的洞窟永久凝為一體,變成了石壁上一尊永恆垂首的淒涼塑像。

藏經樓!

三個字如淬火鋼釘,砸入智遠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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