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夢沒有醒呢(1/2)
歐陽江臉上的那抹冷笑終於徹底綻放開來,不再是含蓄的弧度,而是清晰可見的嗤之以鼻。
他身體微微前傾,隔著辦公桌,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劉建東那因憤怒和驚疑而扭曲的臉。
「哦?」歐陽江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落地,砸在劉建東的心坎上,「我倒是沒有吃錯藥,腦子也清醒得很。」
「我只知道,現在住建局主持全面工作的,是黨組書記、局長——陳向榮同志。」他刻意在「局長」和「陳向榮同志」這幾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力量感。
「陳局長?!」劉建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利地反駁,「那陳向榮只是副局長!你們…你們這是搞什麼名堂?!」
「反了天了?!」他依舊試圖用過去的權力架構來理解眼前這荒謬的一切。
歐陽江看著他,眼神里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徹底的冰冷和一種近乎憐憫的洞悉。
他緩緩搖頭,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劉建東,我倒是覺得,吃錯藥、搞不清狀況的人,恐怕是你自己。」
「倒是你,」他刻意停頓,目光掃過劉建東慘白的臉,「還睡在鼓裡,夢沒有醒呢!」歐陽江慢悠悠,一字一頓地砸出。
「什麼?!」
「夢沒有醒」這四個字,像一道裹挾著寒冰的閃電,瞬間劈開了劉建東被憤怒和慣性思維蒙蔽的理智。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懼感,毫無徵兆地從腳底板猛地竄上天靈蓋,讓他渾身汗毛倒豎,四肢百骸都透出寒意。
他猛地打了個寒顫,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歐陽江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你…你什麼意思?」劉建東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巨大的驚恐和不確定,「我舅…他…他出了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藤蔓般瘋狂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歐陽江沒有直接回答。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桌上被劉建東撕碎的紙屑旁的文件夾,動作從容得令人心慌。
他抬起眼皮,用一種近乎於「通知」的平淡口吻說道:「出沒出事,具體什麼情況,我不清楚,也沒資格評論。」
「你想知道,」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仿佛穿透了層層樓板,「你…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問問你那位『舅』呢?」
「他應該最清楚。」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徹底擊垮了劉建東最後的心防。
他不是傻子,歐陽江反常的強硬態度,那份蓋著黨組大印、直接將他打入「清潔工」深淵的調令。
尤其是那句「夢沒有醒」的誅心之語和讓他「自己去問」的暗示…
所有的線索瞬間在他混亂的腦海中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他從未想過、也不敢想的可怕結論!
「轟隆!」
劉建東感覺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一片空白。
緊接著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冰冷。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文件柜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他瞠目結舌,嘴巴無意識地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臉色由豬肝紅瞬間褪盡,變得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扶著文件櫃,身體微微發抖,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靈魂已被抽離。
天…真的要塌了!
這個認知如同萬丈深淵在他腳下裂開。
他賴以生存的靠山,他橫行無忌的依仗,他舅舅吳天放…可能真的…倒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撕毀通知的憤怒,質問歐陽江的囂張,此刻都顯得那麼可笑和微不足道。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他劉建東,不再是那個在住建局乃至東山縣都可以橫著走的「劉衙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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