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算計落空(1/2)
角落裡還蜷縮著幾個低調深沉的絲絨禮盒,無需打開,也能猜到裡面非珠寶即名表。
而在這些價值不菲的物品之上,在柜子的深處,幾個不起眼的暗格抽屜半開著,露出裡面一角——那是碼放齊整、被銀行專用黑色紙條緊緊綑紮的現金方陣,一沓沓,如同沉甸甸的磚塊。
粗略一掃,光是露出的部分,其價值已足夠讓人心驚肉跳。
劉世廷的眼神在這些令人窒息的紅黑籌碼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櫃門內側。
那裡,不起眼地貼著幾張泛黃的、印著黑白頭像的文件紙頭——那是他仕途起步階段的幾張個人先進工作者證書,此刻被柜子里濃郁的物質氣息徹底吞噬了僅存的一點舊日光輝。
自己在這個辦公室里,少說,一年也有一兩百萬。這還不算那些更隱晦、更「安全」的許諾和安排。
江昭寧身為縣委書記,位置更高,權力更大,他接到的「心意」,只可能比自己更多、更厚!
劉世廷太清楚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麼,太清楚那些圍繞著權力核心旋轉的「人情世故」是如何運作的了。
這個江昭寧…他瘋了嗎?他圖什麼?
在劉世廷那被巨額數字和冰冷恐懼攪成一鍋沸粥的腦海里,這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浮木,帶著一種近乎自欺欺人的倔強,猛地冒了出來。
為人民服務?為老百姓鞠躬盡瘁?
為了那個掛在牆上、輕飄飄的「清正廉潔」的虛名?
為了那些會議報告裡喊得震天響、下了台就一文不值的口號?
荒謬!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一句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聽來的、帶著濃重土腥味和赤裸裸功利心的俗諺,像鑽入他混亂的思緒:「當官不發財,請我都不來!」
這他媽才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才是這方水土、這個位置上大多數人心中默念的座右銘!
權力不用,過期作廢!
辛苦爬到這個位置,圖的不就是這點實實在在的好處嗎?
不然,那些提心弔膽、點頭哈腰、殫精竭慮的日子,圖個什麼?
清湯寡水、兩袖清風的日子,誰他媽稀罕?
「哼!」一聲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從他鼻腔里擠出來,帶著濃重的不屑和強行找回的鎮定,「裝!接著裝!」
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像是從齒縫裡磨出來的,「肯定是初來乍到,腳跟還沒站穩,兩眼一抹黑,摸不清水深水淺!這是怕老子給他下套呢!」
「不收?呵呵,」劉世廷直起身,背對著那扇充滿財富誘惑的門,聲音低沉沙啞,如同鐵砂碾過,「一個剛空降下來的書記,年紀這麼輕,能有多大道行?……不過是暫時沒收罷了。」
哼,肯定是初來乍到,情況不明,不敢邁出這一步,還在觀望中?
算你厲害,這次沒有……
劉世廷癱坐在寬大的皮椅里,昂貴的義大利小牛皮此刻卻像一塊冰冷的鐵板,吸走了他身體裡最後一絲溫度。
窗外,初升的太陽正慷慨地將金輝潑灑在縣委大院修剪整齊的草坪和光潔的水泥路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這光芒落在他眼中,卻只映照出心底一片冰冷的、被徹底攪翻的泥沼。
昨天下午的一幕浮現於眼前。
在另一個隱秘場所——縣城那家外表不起眼、內里卻極盡奢華的私人會所包間裡——向吳天放面授機宜時,那份志得意滿的篤定。
「老吳,這事兒,得雙管齊下,下猛藥!」劉世廷當時斜倚在柔軟的絲絨沙發里,指尖夾著的雪茄菸霧繚繞,眼神里閃爍著老獵手般的狡黠和冷酷,「光送鑰匙,分量夠,但不夠『貼心』。」
「這新來的,年輕氣盛,血氣方剛,光靠錢,未必能撬開他的嘴,也未必能讓他徹底放下戒備。」
吳天放躬著身,聽得全神貫注,臉上帶著慣有的諂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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