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價值不菲吧?(1/2)
「解釋?」東妙監院一愣,那剛剛建立的、脆弱的自信堡壘似乎搖晃了一下。
背誦條文他爛熟於心,但要他闡釋其中深意,尤其在這位目光如刀的書記面前……
他心頭掠過一絲不祥的陰雲,強自鎮定道:「十戒乃佛門根本大戒,亦稱十重戒,乃沙彌、沙彌尼入門必持之根本。」
「便是受了菩薩戒的四眾弟子,亦須終身奉持,此為修行之基,解脫之本。」
他試圖用這些莊重的術語構築起一道屏障。
「哦?根本大戒?」江昭寧又站了起來,他向前一步,他的影子幾乎將東妙監院完全籠罩。
他抬起手,指尖並未指向室外,但那無形的壓力卻讓東妙監院不由自主地順著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牆,看到了廣場上那些喧囂的二維碼、那些被熱情推銷的「開光」之物、那標價四十五元的素齋攤位……
「法師方才背誦,字字鏗鏘,倒背如流,可見這十誡,確然是『刻骨銘心』了。」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奇異的停頓,每一個字都敲在東妙監院的心尖上。
「那麼,請法師再為我等凡夫俗子,詳解一番……」江昭寧的聲音陡然沉凝,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洶湧,「這『不偷盜』一戒,何解?」
「是僅指那明火執仗、破門入戶的賊行?」
「還是說……」他目光如電,直刺東妙監院驟然收縮的瞳孔,「那將信徒虔誠供奉的香火錢,巧立名目,層層盤剝,中飽私囊之舉,亦在其列?」
「那『不妄語』一戒,又作何解?」
「是單指那市井無賴的胡言亂語?」
「抑或是……」江昭寧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驚雷炸響,「那口宣佛號,身披袈裟,卻將粗製濫造之物冠以『開光』之名,將尋常齋飯標以天價,巧言令色,欺瞞哄騙四方善信之行徑,也算妄語?!」
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實體,壓迫著每一個人的胸腔。
東妙監院方才背誦十誡時的洪亮自信,如同被戳破的氣球,瞬間乾癟消失。
他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後化為一片死灰。
額頭上、脖頸間,豆大的汗珠爭先恐後地湧出,匯成小溪,順著鬆弛的皮膚蜿蜒而下,浸透了土黃色的僧衣領口,在胸前洇開大片深色的汗漬。
他雙唇劇烈地顫抖著,喉結上下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他下意識地捻動佛珠,那紫檀珠子碰撞的「咔嗒」聲,在死寂中顯得異常刺耳,如同他瀕臨崩潰的心跳。
江昭寧的目光並未移開,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穿透東妙監院搖搖欲墜的軀殼,照見那靈魂深處竭力掩藏的倉皇與潰敗。
他微微傾身,最後一句問話,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千鈞之力,如同審判的槌音,狠狠敲落:「東妙法師,你既熟稔十誡,倒背如流……那麼,這『不蓄金銀財寶』不貪財之戒,又是位列第幾?」
「今日這清涼寺內,處處生財的『妙法』,可曾逾越了這根本戒律的雷池?!」
「不……不貪財……」東妙監院像是被這三個字狠狠燙了一下,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瞪得極大,充滿了無法置信的驚駭與徹底的無措。
他張大了嘴,如同離水的魚,徒勞地開合著,卻只能發出「嗬……嗬……」的破碎氣音。
「現在的清涼寺充斥著塵世的喧囂,還是六根清淨傳經布道的地方?」江昭寧一臉嘲諷。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