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底線在哪裡?(1/2)
江昭寧猛地抬起頭,臉色鐵青,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盯著劉世廷那張帶著「理解式」微笑的臉,胸中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就在他即將拍案而起之際,一個清冷而堅定的聲音提前響起。
「劉縣長,」秦怡開口了,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像冰凌敲擊,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並未看劉世廷,而是微微側身,目光沉靜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回到自己面前的筆記本上,仿佛在陳述一個早已論證完畢的客觀事實。
「我理解您提到的現實困難。」
「僧人要吃飯,廟宇要維護,這些確實是客觀存在。」
她的語調平穩,「但是,我們匯報中所反映的清涼寺現狀,早已遠遠超出了『維持基本生存』和『合理經營』的範疇。」
「更徹底背離了佛教戒律清規和禪宗祖庭的根本精神。」
她拿起一份薄薄的資料,輕輕放在桌上:「根據我們初步了解,以及從工商、稅務部門側面印證的部分信息,僅去年一年,以『清涼寺』或關聯公司名義登記的各類經營主體就新增了五個。」
「經營範圍涵蓋素齋餐飲、工藝品銷售、旅遊接待、養生保健,甚至還有一家所謂的『禪意文化投資公司』。」
「其收入規模,恐怕遠超『維持基本運轉』所需。」
「東妙監院名下,關聯的豪華車輛、多處房產,資金來源是否經得起深究?」
「這是否還是您所說的『迫不得已』?」
江昭寧的目光直視劉世廷,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攻擊性,只有冷靜的審視和深切的憂慮:「我們並非苛求僧人清貧度日,也並非反對寺廟在政策允許範圍內進行合理的經營性活動以自養。」
「但底線在哪裡?」
「當僧人不再是修行者,而是精明的推銷員,目光緊盯著遊客的錢包,言語間充滿了誘導和暗示;當莊嚴的殿堂被喧囂的攤位和刺耳的叫賣包圍;當本應清心寡欲的禪房門口晾曬著俗世女子的內衣;當象徵『廣種福田』的禪田拋荒數年,而『養心齋』里一盤素菜敢要價上百元……」
「這還是我們所要保護的宗教活動場所嗎?」
「這與市場上唯利是圖的公司有何本質區別?」
他微微停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沉重的痛惜:「劉縣長,你說佛祖也要體諒現實的難處。」
「但我想問,當寺廟的核心不再是修行弘法,而是汲汲營營於斂財;當僧人的心思不再在經典戒律,而在經營創收的『業績』時,這樣的『廟』,供奉的究竟還是佛祖嗎?」
「還是在供奉他們自己心中那尊名為『貪婪』的神像?這樣的『現實』,佛祖會體諒嗎?」
「信眾們會體諒嗎?」
「我們黨和政府引導宗教與社會主義社會相適應的政策初衷,難道就是體諒這種背離宗教本質、敗壞社會風氣的『現實』嗎?」
江昭寧的話,如同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冷靜地剖開了劉世廷那套「現實困難論」溫情脈脈的面紗,露出了裡面赤裸裸的、以生存為藉口的貪婪和失序。
他將清涼寺的問題,清晰地定位在是否堅守宗教本質、是否遵守法律法規、是否維護社會風氣的原則性高度上。
沒有激烈的言辭,沒有憤怒的指責,只有基於事實的層層剖析和直指核心的靈魂拷問。
每一個問題拋出,都讓劉世廷臉上的「理解式」笑容僵硬一分,也讓會議室里其他常委眼中的疑慮和審視加深一層。
空氣仿佛被江昭寧冰冷的聲音凍結了,只剩下無聲的震撼在瀰漫。
會議室里陷入一片死寂,連空氣都仿佛凝結成了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