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與狐謀裘!(1/2)
「書記!您……您看不到也正常啊!」東妙急得幾乎要跳起來,聲音帶著哭腔,「現在是深秋,秋收季節啊!」
「田裡的莊稼……早就收割完了!」
「地里光禿禿的,您當然看不到作物了!」他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儘管這解釋在江昭寧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下顯得如此心虛,如同紙糊的盾牌。
「秋收?光禿禿?」江昭寧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眼神卻冷得讓東妙如墜冰窟。
「東妙,」他直呼其名,連「和尚」二字都省了,宣告著最後一絲表面的尊重也已蕩然無存,「我們三人上山,在距離你山門不到一里地的後山坳,確實看到了一片被圈起來的、據路牌指示屬於你清涼寺的土地。」
東妙的心猛地一沉,瞳孔驟然收縮,一種滅頂的絕望感瞬間攫住了他。
「我們看到的,」江昭寧的聲音清晰、冰冷、不容置疑,如同法官在宣讀終審判決,「不是收割後的田壟,不是等待來年播種的休耕地。」
「我們看到的,是一片徹底被遺忘、被拋棄的荒地!」
「蒿草長得比人還深,枯黃一片,在秋風裡像一片絕望的海洋!」
「野雞、野兔在其間出沒,視若無物!」
「地頭的引水溝渠早已坍塌淤塞,生鏽的農具半埋在荒草里,如同被時代拋棄的骸骨!」
「那拋荒的景象,絕非一年半載能形成,看那蒿草的根莖粗壯程度,看那肆意蔓延的藤蔓覆蓋了原本的田埂……」
江昭寧的目光死死釘住東妙,一字一句,如同重錘,「那拋荒,至少也得有幾年了吧?!」
「轟——!」
東妙的腦中仿佛有萬噸炸藥同時引爆!
最後一塊遮羞布被徹底、無情、血淋淋地撕開!
他所有的謊言,所有的掩飾,所有的僥倖,都在江昭寧這親眼所見、細緻入微的描述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張大了嘴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退得乾乾淨淨,眼前一陣陣發黑,金星亂冒。
他癱軟在椅子上,像一灘徹底失去骨架支撐的爛泥,連手指都無法動彈一下。
只有那雙瞪得溜圓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徹底崩塌的絕望,真正是「目瞪口呆」——魂飛魄散!
江昭寧不再看他。
這一番連珠炮似的交鋒,層層剝筍,步步緊逼。
從戒牒的合法性到假和尚的僱傭本質,從戒律的形同虛設到農禪傳統的徹底背叛……
他已完全、徹底地看清了東妙,或者說,看清了眼前這個頂著「監院」名號的人的真正嘴臉。
什麼高僧大德?
什麼佛門清淨?什麼農禪並重?
不過是一個披著神聖袈裟的、徹頭徹尾的商人!
一個將千年古剎當作公司運營、將信仰當作商品販賣、將清規戒律當作斂財絆腳石的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一個早已被金錢和世俗欲望浸透骨髓、與佛門真義背道而馳的「伸手和尚」!
他早已不是修行者,他早已越過了那條不可逾越的界限,墜入了萬丈紅塵的深淵。
指望這樣一個人來協助建立弘揚「農禪」精神的博物館?
來打造讓現代人體驗「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農禪文化體驗區?
江昭寧心中冷笑。
那無異於與虎謀皮,與狐謀裘!
簡直是天大的諷刺,是對「農禪」二字最徹底的褻瀆!
今日的清涼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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