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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到時候你別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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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入宮,帝將臨大道的消息,就如同插上了翅膀,一陣疾風般迅速吹過了大明的京城朝堂,在各級官員之間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嘉靖當然明白商雲良之前特意叮囑他「安排妥當」那些話的含義。

皇帝暫時缺位一兩天,實際上對於整個龐大帝國的日常行政運行,並不會造成太過嚴重的影響。

內閣和六部自有其運轉規程。

但前提是,你必須讓維繫這個帝國運轉的官僚們清楚地知道,皇帝為何暫時消失,以及大致歸期。

哪怕是你突然「龍馭上賓」了,那也算是個明確的消息,自有法統繼承程序啟動。

但你若是一言不合就玩失蹤,音訊全無,那絕對是不行的,我大明的官員們可就要翻臉不認人了。

大明戰神堡宗皇帝朱祁鎮同志在這裡實名點了差評。

於是,在嘉靖的授意下,通過司禮監和內閣的渠道,現在整個朝堂上下都知道了一個「公開的秘密」:

皇帝陛下將在國師的引導和護法下,於修仙長生大道上,踏出至關重要的一步,進行為期一兩日的深度閉關,以求突破。

嚴府。

今日恰逢休沐,嚴嵩沒有去內閣辦公,樂得在家中清閒。

如今那內閣值房,他是一點都不想多待。

畢竟有一個天天跟自己明里暗裡不對付、處處掣肘的上司夏言,實在是一件過於令人憋屈和難受的事情,即便是嚴嵩這種在官場沉浮數十年、臉皮早已修煉得厚如城牆的老油條,也不能完全免俗。

夏言此番「王者歸來」,直接把他這個前任首輔扒拉到次輔的位置上,自己穩穩蹲在那個位置上,利用首輔的合法權力,幾乎將所有重要政務的決策權都歸攏於他一人之手。

整日裡,他們這些原來的內閣成員,包括嚴嵩在內,大多無所事事,幾乎成了擺設,連個「橡皮圖章」的功用都算不上。

還有事兒沒事兒要被夏閣老陰陽兩句,上班如坐牢。

「父親,時局如此,無論如何,我們嚴家都得牢牢地靠著國師才是上策!」

嚴世蕃顯得有些焦急,他在書房裡渡著步,對著閉目養神的嚴嵩說道,「他夏公謹與國師明顯不對付,態度倨傲,那我們自然要反其道而行之,才能贏得國師的青睞。」

他希望能說服自己的父親,儘快炮製出來一篇文采斐然、情真意切的賀表或者賀疏。

陛下都公開宣告要去進行「仙道突破」了,這不就等於是一篇現成的命題作文嗎?

正是表忠心、獻殷勤的大好時機!

「父親若是覺得精力不濟,或者需要斟酌詞句,兒子我代筆起草也未嘗不可,定當竭盡全力,寫出花團錦簇的文章來。」

嚴世蕃補充道,語氣急切,「關鍵是,我們必須在陛下和國師完成這件大事之後的第一時間,就把賀表遞上去,搶占先機,表達我們嚴家無論什麼時候都是最支持皇上,也是支持國師的!」

前任小閣老有點憂心:「這種事情,如果我們嚴家再落後於人,反應遲鈍,那說不得以後在這大明朝堂上,就真沒人再把我們當回事了!牆倒眾人推啊,父親!」

「老夫知道!這種事還用得著你來教老夫?」

坐在黃花梨木太師椅里的嚴嵩,沒好氣地睜眼瞪了几子一眼,語氣帶著些許不耐,「去,研墨!老夫靜坐片刻,理順思緒,一會兒便寫。」

嚴嵩催促著嚴世蕃趕緊去幹活,而他自己卻依舊深陷在椅子裡,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扶手,顯然心思並不全在賀表上。

其實,在嚴嵩看來,剛剛兒子嚴世蕃有一句話說得並不完全準確,或者說,看得還不夠深。

夏言確實很討厭,甚至可說是敵視那位當朝國師商雲良,這一點,嚴嵩跟他明爭暗鬥了這麼多年,往往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表情,彼此心裡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但問題是,璇樞宮裡面的那位國師,究竟是什麼態度?

這就太不好琢磨了。

那位可是真正有「大神通」的仙師,說不得日後是能呼風喚雨、起死回生的存在!

嚴嵩不知道國師是否真的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到了國師這種超凡脫俗的境界,嚴嵩冷眼旁觀至今,從未見過他幹什麼瘋狂斂財、廣建豪宅、納娶嬌妻美妾之類的俗事。

尋常官員追求的功名利祿、錦衣玉食,似乎對他而言都毫無吸引力,沒什麼價值。

這樣的人一不,這樣的神仙一會真的在乎底下兩個凡俗臣子之間的黨派爭鬥嗎?

會在意誰向他示好、誰對他冷淡嗎?

別嚴家這邊費盡心思衝上去,跟夏言那一派撕咬得頭破血流,結果到頭來發現,國師根本就不在意這些,甚至可能反感臣子借他的名頭黨同伐異,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一番努力,還可能弄巧成拙?

而且,不知為何,嚴嵩心頭總縈繞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感覺:

這次被皇帝起復回來的夏言,整個人有點怪怪的,總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協調」感。

那張熟悉的老臉上,那雙原本就銳利、時常帶著譏誚和固執的眼睛裡,如今似乎更多了點什麼東西————一種更深沉、更陰勢的東西。

當夏言的目光掃視過來時,嚴嵩與之對視,多半都會不由自主地、本能地先錯開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會覺得心悸。

那感覺,就像是被什麼隱藏在暗處的可怕東西給盯上了,下意識地就想逃避、躲閃。

這種毫無理性根據、卻又真實存在的直覺,讓宦海沉浮一生的嚴嵩感到大為光火,卻又無可奈何。

事實就是,每一次在內閣與夏言共處,對他而言都變成了一種不小的精神煎熬和折磨。

目光落在了正在那兒手忙腳亂卻又小心翼翼地研墨的兒子身上,嚴嵩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忽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道:「你把手頭的事做完之後,立刻出去,聯絡一下我們的人,讓他們給武定侯遞個話,提個醒。」

嚴世蕃聞言,研磨的動作一頓,抬起頭,臉上帶著疑惑。

嚴嵩咳嗽一聲,繼續道:「就告訴他,夏言那邊正在搜集材料,準備聯絡他的御史言官黨羽,上奏參劾他侵占民田、縱仆行兇」幾項罪名,讓他自己心裡有數,最近收斂著點,把手腳擦乾淨,莫要被人拿了真憑實據,自誤前程!」

前任小閣老嚴世蕃愣了一秒鐘,隨即眼中閃過明悟之色,立刻便明白了父親此舉的意思。

敵人的敵人,就是可以暫時聯合的朋友。

雖然這個朋友之前還是互相攻訐的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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