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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又輪到首輔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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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沖老夫喊有什麼用?!光在這裡嚷嚷能解決問題嗎?」

嚴嵩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怒火和無奈。

「現在的夏貴溪聖眷正隆!剛剛扳倒了武定侯,風頭一時無兩!而且我們手上,現在根本就沒有能拿捏住他的把柄!」

他喘著粗氣,繼續說道:「沒有能把他一擊致命的把柄,那他在皇上面前,在朝堂之上,就是無懈可擊的!你明白嗎?皇上是不會因為一些無關痛癢的小過錯,就輕易更換首輔的!」

嚴嵩盯著兒子:「你之前不是跟老夫提過,說夏言前幾個月回江西老家時,收受過東南那邊海商送來的幾份厚禮嗎?但那又怎麼樣呢?那能值多少銀子?就算裡面有些奇珍異寶,只要皇上不在意,不想追究,那這事兒就一文不值!懂嗎?!根本撼動不了他的地位!」

嚴嵩吼完這一通,自己也覺得一陣無力,頭疼不已地揉著太陽穴。

現在這個局面,對手占據天時地利,而他處處受制,真的是有些無能為力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陸炳這個錦衣衛都指揮使,作為皇帝的心腹、也是一支重要的制衡力量,已經好久沒有在公開場合露面了。

明眼人都猜得到,他肯定是奉了密旨,出京去查案了。

但在東宮刺駕這個驚天大案沒有正式了結、水落石出之前,他嚴嵩作為嘉靖指定的「背鍋俠」,身上就始終帶著洗不掉的污點。

這也就意味著,他是不可能在明面上得到皇帝的任何實質性支持和偏袒的。

而少了皇帝這的支持,他嚴嵩縱然有千般手段,能閃轉騰挪的空間也被壓縮到了極致,束手束腳。

除非——除非他的對手夏言自己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或者他自身突然出了問題,自顧不暇,才能讓嚴黨獲得喘息甚至反擊的機會。

書房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父子倆相對無言,都被這沉重的現實壓得喘不過氣來。

然而,世事往往就是如此難以預料。

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回應,就在這令人壓抑的寂靜里,書房門外,突然響起了急促而謹慎的敲門聲。

管家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老爺?您在書房裡嗎?」

嚴世蕃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沒處發,聞聲立刻上前,猛地一把拉開了房門,剛想對著這個不開眼、敢在這個時候闖進來打擾的管家開啟極致的嘴臭。

卻沒想到,這個一向穩重的老管家,此刻臉上竟帶著一種混雜著震驚和急迫的神情,根本沒等他開口,就朝著屋子裡的嚴嵩直接說道:「老爺!剛剛從外面傳回來的緊急消息——夏閣老在他自己的府邸里遇刺了!」

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的一瞬間,嚴嵩和嚴世蕃父子倆的大腦如同被重錘擊中,劇烈地震顫起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麼情況?

夏言?當朝首輔?在自己的府邸里遇刺?

幹得漂————不是,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又有這麼強的能力,能在首輔府邸里行刺?

一瞬間,無數個疑問、猜測、乃至一絲隱秘的期盼,如同洶湧的海潮般在他們父子倆的腦海里呼嘯奔騰。

最終,還是久經風浪的嚴嵩率先從極度的震驚中強行鎮定下來。他自光灼灼地盯著管家,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啞,但語氣卻異常沉凝:「說!給老夫說清楚!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管家當然也知道此事關係重大,連忙躬身,儘可能條理清晰地回稟:「是!老爺!」

「剛剛小的接到安插在夏府外圍眼線冒死傳回來的消息,就在大約一個時辰前,夏閣老正在他自己府邸的書房裡處理公務,突然,院子裡就出了亂子!」

「一個平日裡負責在園子裡侍弄花草的下人,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瘋癲了起來!

「」

管家努力回憶著線報的細節:「聽當時在場的人說,那花匠是口中不停地大叫著:有鬼!有鬼啊!」然後就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追趕一樣,漫無目的地在園子裡亂竄,拼命地奔跑,躲閃,樣子極其驚恐,似乎真的是在躲避著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然後,騷動驚動了書房裡的夏閣老。他匆忙從房中走出來,想查看外面究竟發生了何事。」

「後面的具體細節,咱們的眼線離得遠,看得不是很真切,而且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總之————總之就是,那個突然發瘋了的花匠,一看到夏言出來,就像是找到了目標一樣,猛地拎起手邊用來鬆土的鐵鏟,就朝著夏閣老沖了過去,狀若瘋虎,就是要搏命的樣子!」

聽到這裡,嚴世蕃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立刻插口問道:「結果呢?!夏言死了沒?!他死了沒有?!」

嚴嵩猛地瞪了一眼自己這個沉不住氣、說話太過直白露骨的兒子,用眼神嚴厲地制止了他。

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全部事實,而不是急於表達喜惡。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管家,沉聲道:「不要管他,你繼續說下去。後來怎麼樣了?」

那管家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繼續道:「回老爺,夏閣老————沒事。據說是反應及時,躲開了要害,但腿上好像還是結結實實挨了那瘋花匠一鏟子,當時就見了血。不過從傳回的消息看,應該沒有傷到筋骨,不算什麼致命傷。」

他話鋒一轉:「但那個行兇的花匠,卻是徹底瘋了!被聞訊趕來的夏府家僕們死死地按在地上之後,他還在不停地嘶吼、掙扎,力大無窮,雙眼赤紅,仿佛完全失去了理智,依舊拼了命地試圖掙脫束縛,衝過去繼續攻擊夏閣老。」

「具體的細節,眼線當時也不敢靠得太近,怕暴露身份,就知道這麼多了。事情發生得太突然,結束得也快,咱們布置在夏府的眼睛,就只來得及傳回來這一點消息。」

嚴嵩聽完,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嗯,老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記住,這件事雖然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得滿城風雨,但在我嚴府之內,所有下人,都把嘴巴給我閉緊!當作不知道,不許私下議論,明白嗎?」

管家連連點頭,保證道:「是,是,小人明白,小人這就去吩咐下去,絕不讓消息從咱們府里漏出去半點風聲」

說完,他躬身行禮,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書房,並輕輕帶上了房門。

書房內,再次只剩下嚴氏父子二人。

但此刻的氣氛,與之前的絕望壓抑已然截然不同。

一種混合著震驚、疑惑、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仿佛在黑暗中看到微光的複雜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父子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濤駭浪和深深的不解。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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