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商雲良何許人也?(2/2)
……
夜晚。
回到家的商雲良正坐在小院裡吃著晚膳。
他的對面,平日裡性子淡淡的上官靜今日卻按捺不住好奇,一個勁兒地追問著商雲良白天的事情。
東問一句,西問一句,讓商雲良一碗米飯吃涼了都沒吃完。
無奈只有伸出手掌朝女子的腰肢抓去,被她靈巧地躲開了。
「先讓我把飯吃完,有的是時間給你講。」
商雲良並不知道,他自己認為平平無奇的第一天,現在已經招致了不少人的注意。
比如現在,大明帝國的首輔,今年才一棍子打翻夏言,成功上位的嚴嵩,就在自己的宅子裡,跟「小閣老」,他的長子嚴世蕃在討論著商雲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
「父親……這商雲良,是個什麼來路,怎麼咱們在太醫院從來沒有聽過這號人啊。」
一身暗色錦袍,個子不高,留著短須的嚴世蕃繞著一張圓桌轉圈,桌面上擺滿了各式各樣關於商雲良和許紳的資料。
當然,裡面真正有意義的根本沒幾個,基本上都是底下人不知道從哪裡撈來的廢紙。
「人家要是隨隨便便就讓你查出來了,還有這份能耐破了這麼兇險的局?」
坐在紅木大椅里,像是一株盤踞在陰影里的老樹,穿著白色絲質衣袍,鬚髮灰白的嚴嵩語氣平靜地對自己的兒子說了一句。
嚴世蕃性子急,當下就道:
「查不出來也得查,救駕大功,而且是一副藥下去就立起沉疴,兒子聽說他還用奇藥救了東宮的一個關鍵人證。」
他的手指緊握在手心,聲音如洪鐘:
「那可是被下了砒霜的,這都能救回來!這份本事,早晚得聖上看重,我嚴家必須得和其有深交才是!」
枯瘦的手指捏捻著一根細筆,嚴嵩抬了抬眼皮,看了眼房間中央,面色發紅,顯得相當激動的長子。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樣古井無波,不咸不淡:
「怎麼深交?你連人家見都沒見過,脾氣秉性,愛什麼恨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只知道他是許紳的徒弟,這只是有了個口子。」
「嚴世蕃,你明日以我的名義,寫個帖子送到許府,就說我病了,請許院使到我這裡把把脈,診金開高一點。」
看著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安排下來的父親,嚴世蕃也沒有再說什麼多餘的話。
「是,我明天就去辦。」
不料嚴嵩卻是攔住了他:
「今晚就把帖子寫好,明天早起就送過去,你親自去。」
不等嚴世蕃想要張嘴,大明的首輔又補充道:
「你明白許家人現在對我嚴家的重要,那你就得從心裡看得上人家,這比你今晚回房裡寵幸你那幾個買來的小妾要有價值得多。」
昏黃的燭光下,嚴世蕃一聲不吭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案前。
腦子裡構思著這份請帖到底怎麼寫才算合適。
而在他的對面,嚴嵩收回視線,重新集中注意力到眼前這些他自己都覺得晦澀難懂,不似人言的句子上。
這是一份「青詞」,是燒給蒼天,取悅鬼神的東西。
已經六十二歲的嚴嵩得知宮裡的事之後,便立刻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夏言雖然離開內閣,但他的黨羽親信還在,他也並未完全失了聖眷。
嚴嵩清楚自己的地位如今是激流上的扁舟,一不小心便會舟翻人亡。
「若太虛之微瀾,恐擾清虛之靜攝……」
他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