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夏言(2/2)
不過,這幾個晚上,他實在是睡不著了。
但他並不知道,他自以為完美無缺的謀劃,實際上卻算漏了一樣東西。
而這,才是要命的事情!
……
宮裡。
「曼陀羅花,生草烏,醉魚草。蟾酥,生半夏……」
跟報菜名一樣,商雲良疲憊地靠在椅背里,再一次跟自家師傅確認了一遍眼前這一小堆灰色粉末的原料。
沒辦法,這年頭沒有專業的化驗設備,化學更是沒影的事兒。
估計最能靠上邊的道爺們,天天琢磨著怎麼用一大堆重金屬材料給皇帝煉製要命的丹丸。
想要讓他倆從這跟牆灰沒什麼兩樣的東西分辨出原材料,那可真是難為人了。
師徒倆從下午一直忙活到了月上柳梢頭,匆匆對付了一口宮裡難吃到了極點的點心,然後就繼續戰鬥。
商雲良感覺自己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工具人,渾身上下就鼻子有用。
淦吶,這麼想他覺得自己還不如家裡養的那條大黃狗。
許紳嗅覺不太行了,都是商雲良聞出來味道,然後跟許紳描述,師徒倆反覆確認,拿著御藥房弄過來的藥材反覆核對,這才慢慢確認出來的。
「陰乾的曼陀羅花文火焙至焦黃,然後研成細末,這生草烏……嗯……」
「蟾酥藥瓮中搗碎……」
許紳試圖再重現這藥是怎麼做出來的。
但他沒實際動手,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就是有把握弄出來一模一樣的,也實在沒必要。
皇帝才被迷翻不到兩天,你這立馬給整出來一份,再屁顛顛告訴皇帝說陛下您看就是這玩意兒,讓你被十六個女人差點勒死。
咋滴,脖子痒痒了,想把上面的腦袋挪挪地方是吧?
老傢伙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他只是作為一個醫者,勾起了他的興趣,倒沒有真的頭鐵去給皇帝添堵。
「嗯,大約就是這樣,沒什麼大差錯了。」
許紳手裡攥著從呂芳那裡拿來的眼鏡,再看了一遍紙上記錄的東西,點了點頭。
師徒倆只在回報皇帝的紙上寫了粉末可能的成分,至於製作辦法那是一句也沒寫。
「行吧,那我這就去交給呂公公,咱們倆也趕緊交差,回宅子裡睡覺。」
商雲良站起身,摸了摸發酸的後腰和脖頸,伸了個懶腰,稍稍解了點挑燈夜戰的疲乏。
許紳看著自己眉宇清明的徒弟,笑道:
「怎麼,夜深人靜你就想你房裡的靜兒了?」
商雲良翻了個白眼:
「得了吧您,您自己也不想想自己,還好意思說我。」
許紳老臉上浮現些許尷尬,為了轉移火力,他故作感慨地說道:
「你都二十有一了,等到這事兒過去,陛下好好賞你,你這親事也該我也該張羅了。」
商雲良沒有避諱這個問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然確實是這個時代無可爭議的鐵律,但他自小就無父無母,許紳也沒把他收為義子。
老傢伙倒是個比較「開明」的人,這些事倒是跟商雲良提過,但都是跟他商量著來。
他自己都是個為老不尊的,自然也不會約束徒弟太多。
若實在沒有合適的,徒弟喜歡,房裡的那三個,大的做個妻,其他做小也倒無所謂。
他們是太醫,不該跟外朝文官結親,否則就交集太多。
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