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嘉靖:朕有先見之明!(1/2)
陸炳整個人癱躺在冰涼刺骨的池塘水面上,雙眼空洞地望著頭頂那片陰沉沉、仿佛隨時要壓下來的天空。
冰冷的池水迅速浸透了他厚重的飛魚服,寒意針一樣刺入骨髓。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的腦子裡在一瞬間閃過了這個哲學般的問題,意識還有些模糊。
但隨即,胸腔被水壓迫的感覺和其他錦衣衛的驚呼聲,就讓他徹底想起來了。
他是被那位商真人————隨手一巴掌,給凌空扇飛,砸進水裡的!
連帶著他精心挑選出來的、那六個平日裡能徒手搏虎、以一當十的錦衣衛精銳大漢一起。
七條壯漢,如同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毫無抵抗能力地飛越了十幾步的距離,齊刷刷地栽進了這璇樞宮的中央水池!
陸炳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放起那短暫卻震撼他靈魂的一幕:
從商真人那看似隨意抬起的手掌中,猛然迸發出一股閃爍著淡藍色的光輝,卻磅礴到令人絕望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他所知的任何內家或外家功夫,更非蠻力,而是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絕對力量!
好強啊——————強得讓人生不出絲毫反抗之心————
憑什麼?
憑什麼一個人,只是那麼隨意地一抬手,甚至都沒碰到他們,就能讓他們這些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風裡來雨里去打熬了十幾年體魄、自詡高手的武人,像紙片人一樣直接飛出去?!
這要是在兩軍對壘的戰陣之上,面對這樣的對手————
只要對方的這種「仙力」沒有耗盡,如果不考慮弓弩火銃等遠程武器的狙殺,那來多少精銳甲士恐怕都不夠他一個人打的!
這簡直他娘的就是在耍賴!
不講武德!
陸炳憤憤地想。
這時候,其他反應稍慢一些、沒有被波及的錦衣衛,這才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紛紛慌慌張張地跳進冰冷的池水裡,七手八腳地把他們的長官從水裡給撈了出來。
而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驕橫跋扈的錦衣衛緹騎,此刻再看向那位負手立於池邊、衣袂飄飄、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商真人時。
他們的眼神里已經只剩下最純粹的、近乎恐懼的敬畏,恨不得當場就五體投地,頂禮膜拜!
這是真神仙啊!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真神仙!如此仙法!什麼陶仲文之流,跟這位比起來,簡直連提鞋都不配!
商雲良看著陸炳被人攙扶著,狼狽不堪地爬上岸。
一身華貴的錦衣衛指揮使官服徹底濕透,沉甸甸地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略顯臃腫的輪廓,冰涼的池水不斷從衣角、袖口、發梢匯聚成細線,滴滴答答地落下,在腳邊形成一小灘水漬。
他神色淡然,微微扭過頭,對身後同樣被這簡單粗暴卻效果拔群的「演示」驚得屏住呼吸、剛剛緩過神來的白芸薇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去,給陸指揮使,還有那幾位落水的弟兄,準備些乾淨的毛巾和換洗衣裳。」
「這三月的天,春寒料峭,池水更是冰涼,萬一染了風寒就不美了。」
雖然他心裡清楚,就算真染了風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一瓶最基礎的初級純白拉法德藥劑就能輕鬆搞定。
但商雲良絕不能讓自己的東西顯得那麼廉價、那麼容易得到。
飢餓營銷的策略在任何時代都是有用的,尤其是對嘉靖這種求「仙」若渴的皇帝,他更是要把「物以稀為貴」的套路貫徹到底。
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陸炳推開想要攙扶他的手下,跌跌撞撞地走到商雲良面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商真人————仙法通神,深不可測————是陸某有眼無珠,唐突冒犯了!今日得見真仙手段,方知我等凡夫俗子,先前是何等坐井觀天,自不量力!」
他朝著商雲良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既然您這裡確認無恙,並未混入宵小之徒,那陸某————便先行帶著弟兄們告辭了,今日攪擾之處,還望真人海涵。」
說完,陸炳甚至不敢再多看商雲良一眼,便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大步流星地朝著璇樞宮門外走去,只在身後留下了一串串濕漉漉、狼狽不堪的腳印。
他哪能真的留下來,讓商雲良派璇樞宮的人給他更衣啊?
他陸炳堂堂錦衣衛都指揮使,天子親軍統帥,今日大庭廣眾之下,連同精心挑選的六名精銳摩下,七條彪形大漢,被商真人隨手一掌就扇飛出去,集體落湯雞似的砸進池塘————
陸炳還是要臉的。
商雲良也沒出言留他,今天「立威」的目的已經超額完成。
他深知,在這個權力至上、實力為尊的世界,有時候講再多大道理,都不如直接展示一下「真理」的邊界來得有效。
而他的「真理」,就是他法術效果的射程和威力!
呂芳是孤零零一個人回去面見嘉靖復命的。
因為陸炳覺得自己那一身狼狽樣實在沒法面君,堅持要先回衙署更衣,好好洗漱整理一番,祛祛寒氣,才能來見駕。
——
呂芳無奈,只得自己先硬著頭皮回來。
乾清宮的偏殿之內,嘉靖皇帝根本坐不住。
他正背著手在不算寬的空間裡來回踱步,整個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處於一種極度焦躁、擔憂和憤怒交織的情緒之中。
他這會兒,滿腦子盤旋的都是各種各樣的疑問和可怕的猜想:
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在西苑行刺朕的商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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