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用藥(2/2)
「陛下,靜之道,存乎。您之前如何尋求內寧靜,現在便亦如是即可。」
「臣只知仙藥之力,非至靜之心不可承受、不可感悟。至於具體儀軌步驟—臣只通藥性至理,旁的,臣不知矣。」
其實是他壓根沒這方面的知識儲備,不能把忽悠說的像那麼回事。
玉熙宮那幫人都是有成套的忽悠體系的,各種細節都精細到了能夠自圓其說的地步。
跟他商雲良這個半路出家的完全不一樣。
現在的他在忽悠一道屬於入門萌新,對於這種問題,能避開就避開。
「—既如此,朕自去靜心便是。「
嘉靖雖然心頭仍舊像被貓抓一樣惦記著那兩瓶「仙藥」,但在這方面,他一向比較聽勸的。
無論是誰,只要拿出的東西或辦法能讓他感覺有效果,他都願意嘗試。
他一個人披著道袍,朝著深處的坐榻上行去。
呂芳把箱子擱在一邊,拉著商雲良悄然退了出去。
「你帶來的東西,我沒找人試過,陛下認那些是仙藥,就絕不能讓宮裡的其他人碰。
,,殿門輕掩,呂芳一雙眼睛銳利地盯住商雲良,壓低了聲音,語氣極其嚴肅:
「你帶來的東西,我不敢、也不會找旁人試。既然陛下認定了那是仙藥,就絕不能再讓宮裡其他任何人沾染半分,這是宮裡的規矩。」
他的目光仿佛要看到商雲良心裡去:
「你給我聽仔細了,也記牢了一旦陛下飲下你的藥,出現任何一絲一毫的不妥——哪怕只是微微不適,這普天之下,就絕沒有任何人能保得住你!」
這話聽起來是嚴厲的警告,但商雲良聽得出來,內里實則是呂芳的提醒。
商雲良笑著點了點頭:
「放心,我不可能沒事拿自己的腦袋開玩笑。」
「再者,我剛受了封賞,全家都在京城,我失心瘋了才會行刺,再說我若有異心,當初何必擔著風險救陛下呢?」
呂芳仔細看著他的眼睛,半響,才緩緩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許:
「我就是心裡明白這些,所以今日才會允你帶著東西進宮,才會在陛下面前替你周全。」
「你之前跟陛下在裡面究竟說了什麼,我不知道。你的那些神乎其神的本事,我也不懂,更不想懂。」
「但無論如何,有條底線—你絕不能傷到陛下分毫!」
「我不干涉你做什麼,但這絕不意味著我會閉上眼、塞住耳。你,可明白?」
商雲良反問:
「呂公公對於玉熙宮的那些人,也是這個態度麼?」
呂芳搖了搖頭:
「不,不一樣。那些人的本事,我心裡清楚,陛下——心裡其實也未必全然不清楚。」
「陛下要求仙問道,身邊總得有這麼一些人。無論他們最終能不能煉出真丹、求得長生,至少——能給陛下一個念想,一份心安。
商雲良懂了。
呂芳這是心知肚明那幫人就是個心理慰藉,所以比較「無害」是吧?
兩個人在外面就這麼站著,足足等了半個小時。
終於,嘉靖用來叫喚人的銅翁脆響傳來,商雲良和呂芳對視一眼,便邁步走了進去。
「朕已經默念遍淨咒,覺此刻內已經纖塵無垢。」
皇帝看向了年輕的典藥郎,目光中熾烈的期待昭示著他所謂的靜心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商雲良知道,但他沒心思點破。
他要求嘉靖這麼做,只不過是為自己營造一點神秘感,順便折騰一下嘉靖而已。
「既如此,陛下,請拿出那紅色的瓶子。」
「此藥乃臣耗費數天時間,以天地至理溝通四方之靈,耗盡許多珍奇藥材,終於成功。」
「其作用,乃是幫助飲者開放神,體悟天地玄奧。」
「陛下請,但開始請少量,緩之則圓。」
呂芳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個精緻的白瓷小碗,商雲良補充道:
「臣可與陛下同飲一次,請陛下安。」
聽到這裡,嘉靖才滿意頷首:
「很好,便依愛卿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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