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見太子(1/2)
商雲良想起來了。
是了,這時候的徐階,不過是個沒幾個人在意的小幫菜。
他先前確實擔任過太子朱載壑的東宮侍講,只可惜後來被夏言夏師傅橫插一腳,生生牛了下去。
徐階怎麼可能頂的過夏師傅?
於是只得黯然離場,被調往國子監去做那清貴卻無實權的祭酒。
如今夏言暫被陛下打壓,徐階徐大人便看準時機,重振旗鼓,再度支楞起來了。
商雲良緩步從文華門走入,宮中肅靜,只聽得到自己步伐輕響。
他才一進來,立刻就被太子宮裡的太監侍女們認出來了。
不過這些人沒膽子上來跟他打招呼,一旦目光交匯,便立刻低下頭去,躬身退至道旁,顯得極為恭謹。
行至文華殿前,守門太監一眼瞥見商雲良,臉上頓時堆滿笑容,疾步趨前,躬身道:「典藥郎,您可是要見殿下?容奴婢這就進去通傳一聲。」
商雲良微微搖頭,語氣平穩:「不必擾了殿下課業。算算時辰,晨讀也該結束了,我在此稍候便是。」
該守的規矩,他一向不會當空氣。
嘉靖帝至今未給他加封個什麼「尚書」職銜,也未賜一品待遇。
真要說起來,他仍只是五品典藥郎。
以五品之身貿然打擾四品祭酒授課,實屬不妥。
更何況師道尊嚴,我大明曆來最重這些。
他不能嘉靖給點甜頭他就膨脹。
就算要膨脹,那也不是現在。
「好嘞,那您在外間稍等一下,徐祭酒講完了叫您。」
太監恭敬地帶著商雲良往文華殿裡走。
商雲良落座,太監奉上一盞清茶,茶煙裊裊,清香隱約。
正當此時,內殿語聲漸晰,傳入耳中—
「徐師傅,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講過,我大明邊軍疲弱已久,那此次大戰,我朝大軍為何取勝呀?
」
明顯是太子殿下朱載壑的聲音。
而緊接著,一個略顯沙啞、透著疲憊的男聲遲疑應道:「殿下——此事與臣今日所講之課業並無干係。」
這聲音充滿了無奈,頗有一種面對惹不起的熊孩子的那種感覺。
這便是徐階了?商雲良眉梢微動,側耳凝神,細聽殿內動靜。
只聽朱載壑緊追不捨,語氣愈發較真:「徐師傅,父皇是不是說過,您可擔著為本宮解惑之責,對吧?」
徐階低聲一嘆,只得應道:「是,陛下確有聖訓。」
然後,商雲良就聽到了朱載壑不知道在哪兒學誰,稚嫩的嗓子尖銳地咳嗽了兩下,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徐師傅,本宮有惑!」
好嘛,這是起手式是吧?
商雲良心想,果不其然,咱們的太子殿下就把剛剛的問題原原本本地再說了一遍。
而這一次,給徐階整沉默了。
因為他必須得回答了。
學生都有惑了,你這個當老師的不回答那算怎麼回事?
估計是憋了好半天,裡頭的徐階終是嘆了口氣,顯然對太子殿下耍無賴無可奈何。
「殿下,臣以為——此次我朝大軍能勝,自是仰賴——」
他還沒繼續往下說,就被太子殿下給打斷了:「本宮知道,父皇聖明著呢,本宮問的是,除了父皇之外,其餘是因為什麼?」
「若只因為父皇之德就能定大軍勝敗,那徐師傅的意思,以往我朝大軍多有戰敗該作何解釋?
更久遠的又該怎麼說?」
商雲良心說,這小屁孩幾個月沒見,這張嘴倒是犀利不少。
這一下給徐階逼到牆角,這種機靈勁兒,倒是有當年他爹年少就獨自對抗楊廷和那幫人的風采了。
殿內隨即傳來衣袍窸窣、叩首觸地之聲:「臣有罪——」
商雲良聽得出來,這是給裡頭徐階嚇得跪地上,汗流浹背了是吧?
嘖嘖嘖,商雲良唇角微揚,只覺這一趟東宮來得值當,若非二月初春寒未退,真該尋個寒瓜,邊吃邊看這場好戲。
然而,就當他打算繼續的時候,文華殿裡卻響起了讓他「且聽下回分解」的掃興鐘聲。
不用問,今早的講授到此結束了。
估摸著是沒聽清裡面的情況,太監一聽到鐘聲,便推開門進去通報朱載壑了。
商雲良聽到了太子殿下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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