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山頭的『表演』，意見不合的君與臣（2/2）
他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天。
天色碧藍如洗，眾人的頭頂有兩朵雲。
雲捲雲舒，互相簇擁，隔著不遠的距離，蔓延千里，隨著地面的陰影游曳而緩緩飄動。
北三抬頭看著兩片兒雲彩中間的裂縫，神色有些怔然。
他記得很清楚。
在十分鐘前，它們是一整朵雲。
——
王龍王國王都維邦的北部，矗立著如城堡一般的建築群。
——城中城。
這就是王龍王族的皇宮了。
有人正在皇宮後的後花園中悠哉喝茶，抬頭南望著天上的雲。
「北神二世動手了麼？看起來陣仗真大，那位名為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的阿斯拉小鬼真的棘手，能逼得北神二世用這招，這麼來看，傳聞好似沒有多少虛構的成分，你覺得呢，夏加爾？」
王龍王國第三十二代國王雷奧納多·馮·金格杜拉岡的金髮有些暗淡，不是塞妮絲那種白金色，倒是更接近於紫金色。
年紀看上去大概在三十多歲，眼眶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好像睡眠不太足的模樣。
與王龍王國強硬的國家外交作風不同的是，他擁有著十分柔和五官，表情和煦，不過眼神看起來相當冷漠，有一股奇特的矛盾氣質。
在他的身旁，此前出現在艾倫面前跟個匪徒裝扮似的夏加爾一身鎧甲，靜靜站在國王的身旁，他有些詫異地抽了一眼天空，眼中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這麼多年的人情一次性用完，北神二世算是出了大力氣。
他微微彎腰，恭敬說道：「黑龍騎士團試探過了，再加上這次，基本可以確認艾倫的實力確實已經來到了七大列強之五的位置，但廝殺的結果如何，倒是不知。」
雷奧納多笑眯眯地吹著手中氤氳著水霧的茶杯口，不言不語。
就在這時，有黑龍騎士團的北王快步而來，其身上染著泥濘，腳邊還有馬糞，一看就是從南邊的軍營而來。
神色急切地對著兩人彎腰致意：「王國陛下，大將軍北神二世大人，好像是失手了軍營看到山頭有很大的動靜，但最後見到北神二世和那阿斯拉的小鬼都安然無恙地返回到了北神流總道場。
他們衣服盡數損壞，看情況，北神二世大人沒能成功擊殺對方。」
夏加爾嘆了口氣：「是麼，果然是這樣，退下吧。」
北王正對他們退步到後花園院牆邊緣，才轉身從拱門離去。
雷奧納多咽下了口中的茶水，有些舒爽地嘆了口氣：「那看來，我能多活一陣子了。」
夏加爾臉色一滯，眼神閃爍地看著國王頭頂的髮絲，嘴唇開閡，最終卻並未表示什麼。
雷奧納多繼續說道：「不用演作忠誠的模樣，夏加爾，你扶持我登上王位，我自然知道你是什麼人，與其說這個國家是我的，不如說是你的。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北神二世能得手，只是抱著擊殺帕庫斯的目的罷了？對不對？」
夏加爾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陛下言重了！」
雷奧納多哼了一聲，他放下茶杯，陡然伸手拔過一旁侍衛的刀，刷地一聲架在了夏加爾的脖子上。
後者臉色未變，只是低頭不語。
雷奧納多臉上的笑意消失了：「站起來。」
夏加爾不為所動。
本就是水聖的雷奧納多對著門口怒喝：「過來！在那裡等誰？誰是王龍王國的國王？！」
那剛才離開的北王神色訕訕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神色不太好的脖子上懸了一把刀的夏加爾，縮了縮脖子。
「我問你，帕庫斯死了麼？」
那北王猶豫了片刻，瞥了一眼夏加爾，才如實低聲說道：「也失手了，山坡上的聲勢很大，但是看樣子是君子之爭，沒有波及到其他人」
夏加爾臉色一變。
北神二世！！他媽的老子這麼多年給你聲望，給你女人，還給你塞蒙龍騎士團的好徒弟。
這些『恩情』他媽的都給狗吃了？？
不過夏加爾當然沒能想到。
他還是低估了北神二世的『忠誠』，這老頭壓根連比試的想法都沒有，只是拉著艾倫諏了個理由做了場戲，甚至於他做戲本身都沒有告知艾倫，嘴上一個勁兒要收他為徒。
屬實難繃。
雷奧納多瞅著夏加爾的臉色，片刻後，好似覺得無趣，甩手將刀刃一拋，準確地插入了一旁侍衛的腰間刀鞘之中。
他對著北王吩咐道：「退下吧。」
後者這次真的告退，麻利離開了後花園。
雷奧納多摸著茶杯的邊緣，眸光晦暗：「你我都明白，你忠誠的從來是王龍王國，是金格杜拉岡，而不是我個人。
這次將那些小輩暗中都送出王都，便是準備好讓我去死，來平息這無法匹敵的新任列強的怒火，好為以後做準備，不對麼？
帕庫斯這沒用的傀儡若是死了，自然也就輪到我了，真以為我蠢？」
夏加爾沉默了很長時間，才有些悲戚地說道：「陛下，我別無他法，倘若將你也送出王都，王族無法取信於那麼多信任金格杜拉岡的大貴族，人心離背，對王族的未來有害無利。」
雷奧納多笑了：「那我還得感激北神二世不成？」
夏加爾無言。
雷奧納多沉默地看著將自己一手推上王位的夏加爾：「我不怪你，但這次我沒辦法坐以待斃，你是為了金格杜拉岡的千秋萬代著想，但我的性命只有一條，我要看的是王龍王國在我的手中昌盛，而不是犧牲自己求一個未來。」
夏加爾臉上第一次有了明顯的表情，他掀起眉頭瞅著國王。
後者擺了擺手。
夏加爾陡然轉頭看向一旁的後花園一座二層閣樓的王族休憩間。
吱呀一聲，休憩間的大門被打開，在夏加爾緊縮的瞳孔中，四位身著渾身繡著米里斯金色絲線大神官服中年男人走出了屋門，在夏加爾驟然變得陰沉的目光中，來到了雷奧納多身前。
他們對雷奧納多做了個米里斯教派的禮節，淡然地望著他。
雷奧納多點頭，做了個貴族禮節：「辛苦各位了，這次從米里斯日夜兼程趕來，多有招待不周。」
四位米里斯教皇派的大神官為首一人搖頭道：「國王陛下身為米里斯的鄰國，如此危機之情，我們提供些助力是理所當然之事，請不要如此客氣。」
夏加爾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下意識伸手捏住了自己腰側的刀。
神官理都不理他，只是看著王龍王國的國王雷奧納多。
後者懇切而言：
「請諸位幫我，殺了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