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難得吃醋，誰來照顧艾倫哥哥？（2/2）

米里斯神殿白日看起來很熱鬧，堂皇大氣，華美異常。

完全不像昨夜夜雨中那麼陰氣沉沉。

平時偶爾會出來維護秩序的聖殿騎士團今日都歇著了，因為他們昨晚都被北三錘暈了。

艾倫帶著扎諾巴客氣的『拜訪』了昨日的老神官，在補充好魔法陣後。

便在清場後的神殿中爬上了頂端祭壇之上。

比海德苦兮兮地從天窗而墜，默默跟艾倫保持在一個不將對方籠罩入自己神子能力範圍的距離。

當然，不是為了保護艾倫。

而是為了自保

昨晚他本以為艾倫已經放過自己了，結果沒想到對方竟是將扎諾巴帶了過來。

兩人對視，面面相覷。

扎諾巴神態疑惑：「這位神官我怎麼沒有見過艾倫閣下，他是您的朋友麼」

艾倫轉眼看向一臉疑惑的扎諾巴，往前走了兩步，便踏入了割裂神子能力範圍之內。

瞬間，他的脖子上便滲出一條光滑的切痕。

艾倫以食指指著自己的脖子：「跟你介紹一下，扎諾巴，這位是割裂之神子比海德，能力是百分之九十的斷頸規則能力，還有百分之十的怪力

在艾倫講述比海德是如此將能力置換，又是如何失敗，才導致扎諾巴的神子能力中混雜了些許的斷裂能力時。

日光從天窗傾瀉而下，比海德一言不發，能明顯看見他臉上的頹靡姿態，臉上的皺紋深刻顯眼。

「扎諾巴我明白這行事見不得光，如今我也看不到成功返回總殿的希望，我的人頭，你如果喜歡，那就拿去吧，這是我欠你的。」

「大概就是這些了，扎諾巴，昨晚我留了他一命，就是想讓你親自決定如何處置他，我覺得你該知情。」

扎諾巴聽完後臉上帶著明顯的恍惚，在艾倫以為對方要大發雷霆的時候，後者卻是極其冷靜地托著下巴思考。

「竟然是這樣，那看來並非是本王子本身有問題，而是神子能力有問題原來是這樣」

艾倫抬眉：「你不生氣？」

扎諾巴點頭：「過去的事已經發生，如今大動肝火無濟於事。而且」

他想到了什麼，忽得爽朗一笑，看著比海德開口道：

「比海德對吧，你是有求於本王子，對麼？」

比海德和艾倫同時一愣。

便見扎諾巴繼續追問：「我對於你的實驗是否起到了作用？你是否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比海德看著扎諾巴，恍惚道：「雖然沒有成功，但是卻是成功了一部分」

扎諾巴點頭。

「那就好，那也證明我是有作用的，只是可惜，付出了這麼多的代價，還是沒辦法完全起到該有的效用。」

比海德呆呆看著扎諾巴：「你不恨我？」

扎諾巴低頭不語。

眼睛鏡片反光，看不清他的眼色。

艾倫詫異地看著扎諾巴的神態，卻是突然反應了過來。

扎諾巴在原著中返回西隆時對帕庫斯莫名其妙的忠心，是魯迪推測的那樣與效忠西隆的偉大理想重合故而如此麼？

不是。

他前後文割裂的人設，本質源自於童年的經歷。

扎諾巴從孩童之時便一直被人提防，如虎狼般畏懼，所以他渴望被認同，渴望被需要。

國家需要他這個戰略級神子，那麼他就可以為國家獻上生命。

帕庫斯需要他這個戰略級神子，那麼他就可以為帕庫斯效忠。

魯迪需要他這個朋友的幫助，所以他可以在老魯迪線，在老魯迪被所有人厭棄之時，仍然堅定地站在他的身旁。

這不是病態。

一直不被認可的人生。

太需要一個堅定的認可。

艾倫忽然覺得無趣了起來，他轉眼看向比海德。

唰！

一陣風從比海德脖子周遭飄過，下一瞬，比海德的斷頭便咚咚得掉在了地上。

艾倫轉頭就走。

「你的價值不需要通過仇人的嘴來實現，他該死，所以他得死。」

扎諾巴瞅著地面的屍體，沉默了片刻，便挪步跟著艾倫往神殿外走去。

兩人來到街面上，一路往回走。

走著，走著，便來到了昨日初遇之時的河道之旁。

如今才十多歲的扎諾巴瞅著水流潺潺，突然對著身前艾倫的背影開口說道。

「艾倫閣下，其實我內心深處還是有些怨憎比海德。」

艾倫：「嗯。」

扎諾巴又說：「十九年前，我的弟弟出生了，十分討人喜歡，你知道麼，新生的嬰兒雖然看上去皺皺巴巴，但卻很可愛。

當時年幼的我下定決心要保護好他，當然，也想通過這種方式得到母親的讚譽。

當然，念頭在我的腦海浮現而出後，我下意識動用了神子的力量。

結果當我回過神來後，我的弟弟便被我拔掉了腦袋。

自此以後，我被關在地牢之中，父皇，母親，王宮之中的所有人，都視我為豺狼虎豹，也從來沒有給過我任何可以解釋的機會。

而在這之後，我的力量也不斷失控，解釋無用，那便不解釋了。

在我成人禮之際，他們賜給了我一位未婚妻，她是個美麗的人，也與我一樣喜歡雕塑，喜歡精美的工藝品。我也同樣對她抱有些許好感。

當她得知我是神子後，便想看看神子的能力到底如何，我也很克制地向她展示，但不曾想，隨著我年齡的提升，那我本以為已經控制的很好的神子能力還是無法得心應手地使用。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死了，我再次重蹈覆轍。」

扎諾巴緊繃著臉。

「自此之後，我便徹底背上了拔頭王子的稱號，再也沒得到過父親母親的正眼看待，王宮中的下人也對我恐懼異常。

某一天，我便覺得跟人打交道格外沒意思，這才將目光和精力全部放在了那些無用之物上」

艾倫忽得轉頭：「無用之物？」

扎諾巴點頭：「人偶，工藝品，藝術，這些東西都是無用之物，它們對於保衛西隆毫無實際的效用，但是我確實覺得恰恰是因為它們的價值不顯露於外，才更要有人能看見，看見它們的價值，看見它們的作用。」

「你真的覺得那些東西是無用之物麼？」

扎諾巴一愣，不語。

艾倫轉頭，長久地看著扎諾巴的眼睛，追問：「你真的覺得你是無用之人麼？」

扎諾巴只是靜靜站立，不知在想些什麼。

艾倫來到扎諾巴身前，將他用手帕包裹，放在口袋中的人偶抽出。

放在扎諾巴眼前。

他撥動著人偶的機關。

「這也是無用之物？」

扎諾巴沉默。

艾倫在扎諾巴的注視之中，硬生生在後者抽動的額角神態之中，將人偶的可拆卸隔壁掰了下來。

他指著銜接處的機關結構：「這也是無用之物？」

扎諾巴欲言又止。

艾倫指著銜接的位置，繼續說道：「如果在這裡加上魔法陣呢？讓這種機械的，觀賞性的手動機關變成自動呢？」

扎諾巴眸光閃爍。

艾倫又問道：「那倘若將這種東西應用於人體呢？將這種機關製成機械，應用於耕作呢？是否能造福底層人民呢？是否糧倉儲量更多，是否能讓國力更為強盛呢？」

扎諾巴直勾勾盯著艾倫手上的人偶。

艾倫咄咄逼人的話語聲卻持續不斷地侵入他的腦海。

「扎諾巴？這是無用之物麼？而你又確定自己會是無用之人麼？

誰能定義你的無用？誰有資格定義你的無用？

你喜歡被人拜託？你喜歡被需要的感覺？」

艾倫湊到扎諾巴臉前，懇切而言。

「那好，那我艾倫·伯雷亞斯·格雷拉特便在今日，在此時，在這裡拜託你這位無用之人。

將你所謂的那些無用之物捧在手上吧。

終有一日，它們會閃閃發光。

亮到這世界的所有人都知曉你。

亮到未來所有人都無法忽視你。

亮到所有人都需要你一手製作出的無用之物。

亮到沒有任何人有資格稱呼你為無用之人。

可以麼？扎諾巴，你是否能答應我的委託？」

扎諾巴看著艾倫的臉，呆滯了很長時間，他麵皮不斷抽搐，不知如何安放自己此時的情緒波動。

最終，依舊是嘴角一扯，卻是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那顯得頗為陰鷙的面龐都顯得柔和了不少。

只見他十分感動捧住了艾倫的雙手，確實笑容一收，鄭重開口：

「好！艾倫閣下！我答應您的委託。

我一定！一定！會讓這世界所有人都能擁有一件您的人偶！我要讓它們在每個人的手上熠熠閃爍！」

「啊？」

——

三日後。

大家離開了西隆王國。

扎諾巴追著熱淚盈眶地與他揮手道別。

後者全程沉默，完全笑不出來，只留給了對方魯迪的聯繫方式。

艾倫覺得未來人手一件自己的發光手辦實在讓人難繃。

於此同時，他發自內心地覺得自己搞定不了扎諾巴，就像第一次見面故意調侃對方要在魯迪面前脫衣服，結果對方一本正經地問怎麼脫比較好那次一模一樣

——他再次丟失了跟扎諾巴對話的所有傾訴欲。

如此人傑，還是日後等扎諾巴在魯迪面前脫衣服時讓他自個兒頭疼去吧。

離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