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盛大告白(上)(2/2)
連回家看一眼的想法都沒有麼?
最近越發感覺到身子骨大不如前了,保羅的孩子好像出生了...要不,接他回來看一看孫子?
算了,保羅那傢伙要是看到我這老頭子登門拜訪,如果爆發爭吵是不是會嚇到那貴族家的落難小姐?是不是會嚇到孩子?...人老了,就是喜歡絮絮叨叨...
沒有回來。
再去一趟吧...該去一趟的...趁著我還沒死..
太遠了...身子骨已經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啊...呵呵,保羅啊,你老了也會是這樣吧,臭小子...
沒有回來...上次去往布耶納村,或許應該遠遠看他一眼。
沒有機會了,大概就是這幾天了吧..
米爾波茨領下了一場雪。
這裡靠近阿斯拉王國的南部,很少下雪。
布耶納村那地方,我倒是記得會常常下雪,景色是不錯..
森林被皚皚白雪覆蓋著,像是一層層傘蓋,馬車碾過路面,冰凌崩裂作響。
行路難啊行路難。上次身體還硬朗,去了一趟走走停停也花費了三個月的功夫。
那兒的山比這邊要高不少。
有自由的鷹,在山腰盤旋。
去不了了,保羅。
我太老了。
保羅啊,一直未曾告訴你:
自始至終,父親我,都以你為傲。
你是諾托斯最傑出的少年,眼中永遠燃燒著熾熱的火。
原諒我,保羅。
嘩啦啦...
不知過了多久,保羅停止了無意識掀日記的動作,他看著站在自己身旁一動不動的愛夏,麵皮扯動,最終,卻是擠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來:「啊,愛夏來了...抱歉,日記里沒有你們想要的信息,我這個人,好像是有點沒用啊,哈哈...」
愛夏感覺喉嚨發乾,半晌後還是試圖安慰:「別這樣,其實...父親大人已經盡力了...
」
保羅一愣,忽得笑了:「盡力?哪裡盡力?」
「...至少...」
「沒有至少。」
保羅他望著窗外,隔著無數片山看向了米爾波茨領的方向,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沒有盡力就是沒有盡力,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再怎麼為自己開脫也無濟於事。
我知道我是個不靠譜的父親,也是個不靠譜的隊友,同樣也是個不靠譜的丈夫。
我在莉莉婭懷胎時就曾為自己開脫過,當時還是艾倫罵醒了我,現在又要為自己開脫麼?
我不能繼續為自己開脫吧?
我理應受到懲罰,是吧?
我,保羅·諾托斯·格雷拉特,即便日後成為諾托斯的家主,成為米爾波茨領合格的領主,也再沒有機會可以能彌補這些懊悔了,對不對?
我有無數次機會都能將它抓在手裡,但是我每次都只是看著它從我的手邊溜走,甚至於,我自始至終都沒有察覺我曾經擁有過這些機會。
直到察覺的那一瞬間,也就是此時,現在,當下。
我一次彌補的機會也沒有了。
你看,這如果不是咎由自取,什麼是咎由自取呢?
這就是咎由自取。
我沒辦法為自己開脫。
父親大人他,已經給過我太多太多機會了。
家書是讓我不要自覺虧欠,而日記,卻讓我覺得越發虧欠。
我欠父親的太多。
然而,我早已沒有機會償還了。」
愛夏望著保羅,怔然無言。
愛夏並未隨著保羅和莉莉婭返回餐桌繼續用餐,她這段時間作為伯雷亞斯的女僕,大部分時候都是白天睡覺的。
而現在就到了睡覺的時間。
所以,不回去是很正常的吧?
咕嚕,一枚氣泡從愛夏的臉前的浴盆中浮出水面,啪嗒一聲破碎。
臥室中水汽氤盒作團團白紗,層層蒙在房間的各個角落,浴盆中,愛夏將自己的半張臉都浸在水面之下,只露出自己的眼睛。
睫毛顫動,眼帘煽動的空氣輕輕搔動著眼前飄在水面上的花瓣。
噗通。
她沉入了浴盆之中。
溫暖的水流將愛夏的整個身體包裹,帶來了些許的安全感。
可心中卻更顯迷茫,隨波逐流,找不到方向。
剛才希爾達和保羅的話化作一根冷硬的錘子在她思緒凝結的冰面猛砸,砸得她心神發慌,砸得她心煩意亂。
想要的生活...未曾彌補的遺憾..
難以說服自己的開脫...理應受到的懲罰...
沒有盡力就是沒有盡力...永遠也回不到的過去..
永遠...也回不到的過去..
懊悔...無法彌補...
機會...無數次從手邊溜走...再也沒有實現的機會..
密密麻麻的字跡,在她腦海中浮現,亂作一團,最後糅成了一副畫面:
她看著艾倫,又一次地推開了自己,被漆黑的刀光斬過。
他死了」。
噗通!!
愛夏從水面浮出,劇烈地喘著氣,好半晌後,她才平復呼吸,從浴盆中脫身。
吹氣術和灼熱手環繞她的身遭,細膩的皮膚上一粒粒水珠飛快蒸發。
等她來到了床邊,頭髮都已經幹了。
她將自己扔在了床上,鑽到了羽毛被子中,縮成一團。
昏昏沉沉不知多久,終於,墜入夢境。
然後,在某個時間,她陡然驚醒..
啪嗒,啪嗒,腳步聲停在了她的床邊。
不知何時,她已經從被子中探出腦袋,來到了床邊,而眼前,床沿之側,一雙狠起來就很直的腿就亘在自己眼前。
對方的腰側,懸了一把劍。
愛夏瞪大了眼,抬頭,看向來人的面孔。
伊佐露緹。
只見她面無表情地望著愛夏,開口說道:「愛夏,你的日記我看過了,在你心裡一直認為我才是那個最難搞定的角色」,也是最反對你和師兄走在一起的對象,倘若你跟師兄袒露一點兒心跡,我可能都會不悅,然後提著劍來找你,問問你就憑你,也配站在師兄身邊。
是,也不是?」
愛夏臉色驚愕,下意識以為自己又進入了一個荒誕的夢境。
她猛地掐了自己的胳膊,痛感的反饋卻是如此真實。
卻是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開口要解釋..
「不是這樣的...伊佐露緹姐姐,你聽我解...」
伊佐露緹打斷了她的話:「那我給你這個機會。
按照水神流的規矩,你我對擂,以水神流總道場的規則,作個賭注。
你贏了,師兄身邊合該有你一個位置。
你輸了,就永遠從伯雷亞斯家消失。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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