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遙望』之眸。劍神流，神級。（2/2）

艾倫嗤剌一聲剎下了腳步，他轉頭對著伊佐露緹急聲說道。

「你沒有鬥氣了！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說罷左右張望了下，發現洛琪希沒能跟過來，而到現在剛才洛琪希帶著哭腔的嗓音這才後知後覺地飄入了艾倫耳中。

「我等你回來！艾倫！一定要找到愛夏！我」

嗓音透露出濃重的不自信和自責感，她完全沒辦法說什麼要跟上來幫忙的話了，而且體力和魔力也不支撐她如此任性。

艾倫看著伊佐露退的眼睛，快速開口。

「來路有一群流民，我去看一下，這就回來，你先休息一會兒，如果一個小時我還沒回來，再出去找我，先回復體力，還有這事兒壓根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是我的問題！你明白麼？

怎麼能是你們的問題？？如果我早點擺脫北神三世！又怎麼會有這麼一遭！？」

「師兄.」

艾倫的殘影在伊佐露緹面前晃了晃，便消失了。

伊佐露緹望著他的背影，半晌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攤開，握拳，攤開，又握拳。

『太弱了伊佐露緹你還是太弱了』

艾倫一路疾奔，路邊被擼走的麥穗的麥茬被他的身形帶過，嘩啦一聲便矮了下來。

道路，泥坑，積水，在眼前飛掠而過。

麥茬在神色搖曳閃爍，依稀有男人和女人的爭吵聲。

很快，很快.

他終於又看到了自己脫身而來的那群流民。

此時距離艾倫離開才不到四十分鐘而已，流民還在那個地方停留，很多人都推著車子正在麥地里撿著麥粒。

艾倫一個個迎面便問了上去。

「您見過到我腰間這麼高的一個紅髮的小女孩麼？她是我的家」

「沒有。」

「您見過到我腰間這麼高的一個紅髮的小女孩麼？她是我的家人，與我們走散了！我」

「沒見過你可以問問.」

「請問.」

「沒有.」

「沒見過」

「女孩兒？沒見過」

「沒有.哦.年輕人，你可以去問問米爾斯老婆婆，她或許.知道」

艾倫又來到了老嫗的面前。

後者正彎腰在泥坑裡扒著泥鰍，見狀疑惑地抬起頭，瞅見是艾倫後，臉上明顯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孩子，你怎麼還沒走？要吃點東西麼，別看這個.」

艾倫沒有看她。

他只是偏頭瞅著老嫗的推車。

推車上有四具屍體。

兩大一小。

老嫗說過，那些屍體中不全是自己的晚輩。

還有她撿來過不認識孩子的屍體。

艾倫沉默地看著四具屍體了好半晌，在老嫗詫異的目光下，僵硬著身體走了過去。

伸手，抓住了覆蓋屍體面龐的粗布。

粗布的反饋感與見到塞妮絲之前掀開帳篷帘子完全一致，都是那種帶著潮意的粗糲感覺。

但是此時此刻，驟然反轉的情緒幾乎拉扯得艾倫說不出話來。

他抓住了布，緩緩掀開。

下一瞬，卻是一把伸手扶住了車身。

哐當一聲車身晃了晃。

老嫗彎著腰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艾倫，又看了一眼推車上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明了的神色。

「看樣子不是你找的人啊，孩子，太好了。」

屍布下，是兩具小男孩的屍體，面黃肌瘦。

艾倫感覺自己正在大口喘氣，思緒也在飄，好像有某種東西塵埃落定，但之後卻帶給他的更多的茫然與無措。

下一瞬，老嫗瞅著他開口了。

「看你這模樣，你是在找人？是小孩子麼？老婆子我剛才倒是見著一個紅髮的女孩兒被兩個人帶著從這裡路過.孩.」

唰得一聲，殘影掠走。

老嫗看著艾倫飛快離去的背影，搖頭笑了笑。

她垂眼看著一旁自家孫子和一個陌生小孩的屍體，臉上皺紋更深刻了幾分，伸出顫顫巍巍的手，將他們的臉重新蓋住。

「看孩子那著急的模樣看來就是了.好.好事好事」

艾倫快速往來路跑了過來，沒到一公里，就聽見了遠遠傳來的爭執聲。

一女一男正扎堆在齊腰高的麥茬里，互相抱怨。

「你該是一個冒險者才對，怎麼這麼粗心大意？？」

「我都說了我雖然沒有你們的速度快，但是好歹也算是恰好趕上了這剛才一個轉頭就看不見人了，我之前跟她說話她也不回應，倒是你，與其在這訓斥我不如加緊速度找！」

「這也是我想說的，你的魔眼不能用麼？」

「？？你開什麼玩笑？我的魔眼是魔力眼！」

「嘁，跟基列奴一種眼睛啊，怪不得腦子都不太好.」

「啊？？艾倫先生！你你的臉.」

艾倫一眼就看到了這是克萊姆和艾莉娜麗潔。

後者聽著克萊姆的稱呼，看著艾倫微微偏頭，斜睨著他。

艾倫卻是急聲問道。

「愛夏？你們找到了愛夏？」

克萊姆點頭，神色振奮：「我來晚了，但是正好在村子中碰著她，不過她不願意說話，剛才見艾莉娜麗潔趕來才知道竟是救了她，可一個沒留意」

「哪兒？？這片麥茬附近？？」

「啊是.」

艾倫偏頭就往麥茬里鑽了進去，感流拉升到最高。

風聲拍打著麥茬，發出了唰唰的聲響。

晨間雨水猶然掛在一些麥茬杆上，啪嗒啪嗒地淋下水花。

遙遠的風從背後的山根出來，金色的浪在艾倫身遭拍打。

他循著風，一個轉彎，一頭插入了二十餘米外的田間小道上。

然後，停下了腳步。

艾倫看著前方，深吸著氣兒，幾次想要開口，卻又說不出話來。

只是臉皮扯動，喉嚨乾澀得厲害。

最終，卻是露出了一個融化在夏日晨風中的哭笑不得的表情。

心中的巨石卻已卸下。

在他身前，滿臉呆滯，穿著髒兮兮掉了色的女僕裝的紅髮女孩兒，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坑中踩著走了過來。

她的目光沒有什麼焦距，只是一味垂頭盯著自己的腳面。

然後，就這樣來到了艾倫面前，在看到眼前的『過路流民』後，神態這才有了些許的變化。

卻只是雙眼無神地抬眼看了眼艾倫，便側著身子往艾倫的身後走去。

一步，兩步。

她停下了腳步，偏頭回看。

衣衫襤褸的人，站在原地，抿著嘴看她，臉上的疤痕密密麻麻，隨著風在跳動，恍恍惚惚。

愛夏看了他一眼，轉過身繼續走。

一步，兩步。

她原地站住，停頓了很長時間。

直到風將她的髮絲打亂又吹攏，吹攏復而打亂，這才轉頭又看向身後。

艾倫依舊站在那裡，偏頭看她，眸光在晨風中閃爍，瑩亮。

愛夏看著他，片刻後，再次轉頭。

這次卻是剛邁出一步，便不走了，只是站在原地。

風吹麥茬，帶著潮濕氣息的金色浪花滾動，霞火在天邊熾熱地燃燒，盛放。

愛夏緩緩轉身，看向身後，綠色的瞳孔停留在了艾倫的的臉上。

這次再也挪不開目光。眼淚，眼淚，從眼眶裡無聲滲出，盈滿，盈滿，又在臉頰上滑落。

終於，麻木的表情如雪遇著烈日，融化。

她憋起了嘴，用兩隻小髒手不停擦著眼眶。可眼淚怎麼擦都是越來越多，怎麼擦都是越來越多。

朝陽將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地面拉長，金色麥浪如海波，一層拍打一層，將思緒盪得很遠。

這對視，愛夏等得太久太久。

『過去』與『當下』，相隔源海與紛亂。

『現在』與『未來』，橫亘歲月和死亡。

這趟旅程，如此遙遠。

可她，依舊抵達了終點。

這是結束。

亦是新的開始。

——

甲龍歷，417年，仲夏之晨。

大轉移拯救計劃徹底成功。

塞妮絲，莉莉婭，愛夏，諾倫，無一死亡。

心念豁然，劍意澄澈。

艾倫。

躋身，劍神級。

(本章完)